而令鲁侯稠万万没有料到,他所做的一切,其实一直都在季孙意如的掌控之中。
季孙意如对于鲁侯稠的举动是一清二楚。当他得知鲁侯稠要征讨自己,他却反而是装起了无辜。
他一退再退,俨然是一副被鲁侯稠打得措手不及的样子。
鲁侯稠见状,更是信心百倍,一路追击,最后竟是将季孙意如给逼到了自家的阁楼之上。
鲁侯稠见季孙意如似乎已经走投无路,更是大喜。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季亥这个时候却突然反水,领着季氏家丁突然冲进了阁楼,反投到了季孙意如的阵营之中!
而这一处阁楼,显然也是季氏一直准备着的一处极为坚固的防御工事。
遭遇季亥反水的鲁侯稠,只凭现在的力量,也根本拿不下阁楼。
鲁侯稠下令放箭纵火,谁知季孙意如也是早有准备,由于阁楼是背山而建的。
季孙意如令人直接于山上凿开了一小口,山泉便不断涌入,整个阁楼瞬间便通体打湿,直把鲁侯稠是看傻了眼。
原来,这一切其实都是季孙意如和竖牛定下的计策,而季亥才是他们真正的无间道!
此前杀申夜姑之类的,也都只是他们定下的苦肉计。鲁侯稠被其所蒙蔽,这一下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同时,他也知道现在已经没了退路!
鲁侯稠虽是围住了季孙意如,但他的亲卫人数毕竟不多。加上季亥的反水,想要攻入阁楼拿下季孙意如,已是难以办到,而季孙意如却在阁楼上高声喊道:
“国君不仔细调查清楚为臣的过错,就这么不问青红皂白的干戈相向,臣实是不服!还望君上且先退兵,臣愿自缚到沂水边,面见君上,以审臣过。”
鲁侯稠听了季孙意如的话,当然不可能信他,只不由冷笑一声对答道:
“尔之罪过,路人皆知!卿不如就此束手就擒,不要负隅顽抗!念及季氏在鲁国曾立下的功劳,寡人不会取你性命!”
季孙意如也知道鲁侯稠这也不过就是表面话,专门就是喊给旁人听的:
“君上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可以将臣囚禁在费邑,臣终身不离费邑半步!不知是否可以?”
费邑作为季氏的主邑,而季孙意如竟然要求把自己囚禁在费邑,其诚意可想而知。
甚至,他说得这一番话,其中不无嘲讽之意。
鲁侯稠听罢,不由是更加怒火中烧,并是狠狠回道:
“逆贼!尔自请囚禁于费,亏尔想得出来!尔若是入了费邑,岂不是放虎归山?你出此言,何欺寡人太甚!”
季孙意如听罢,又是眼珠子一转:
“臣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有何过错,但既然君上身边容不下臣,那么便请只给臣五乘逃亡,臣到了别国,君上再也不必因为看到臣而烦恼了,万请君上念在我季氏祖上的功绩,能给臣这个机会!”
而鲁侯稠这时候,又哪里会答应他?他非常清楚,如今他只有全面控制住季孙意如,他才能放心。
“君上如此不信任臣,今日又如此威逼,恕臣无奈,只得在此顽抗到底了!”
于是,多说无益,鲁侯稠当即下命勐攻阁楼。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便越是不利,然而面对这个阁楼,这个季孙意如精心打造的大堡垒,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鲁侯稠知道如今自己的亲卫人数不够,得需要更多人马才能攻克季氏。
他这时才后悔自己不应该对叔孙氏有所猜疑,但也为时已晚。
于是,无奈之下,只得是命郈恶前往孟氏求助。
叔孙若本就和季孙意如斗了一辈子,也看不惯季孙意如的专横跋扈。
而这时孟僖子已经病逝,其子孟孙何忌继承其位,而孔子由于是其授业之师,孟孙何忌也不过十几岁,还未至弱冠之年,故而孔子对其自然是颇有影响。
最为关键的是,孔丘本来就是支持鲁侯稠的。
而这,也正是鲁侯稠自以为的底气。
如果有三桓中其他二桓的撑持,再加上这些时日里66续续被季孙意如得罪了的大夫们,鲁侯稠觉得时机也许已经成熟,便决定要孤注一掷,再次动手。
李然听到这里,心中也是不由的一沉。
“这季亥……恐非善类,前番费邑之事,说不定正是此人告的密。如今再受此人挑唆,鲁侯只怕是又要上当!”
孔丘叹息一声。
“确实如此,但是当时没人想得起来,如果先生当时在鲁侯身边,恐不至于让鲁侯陷入险境!”
李然知道鲁侯稠最终失败,但是其中的细节并不清楚。不过他极为清楚季孙意如的为人,此人固然是目中无人,骄横跋扈的,但也绝对不至于会这般无端端的到处得罪人,给自己四面树敌。
显然,这一切都是季孙意如刻意为之的,目的就是让鲁侯稠沉不住气,主动难。
李然当年不得已出鲁奔郑,那时候叔孙豹尚在,想着鲁侯稠虽然资历尚浅,血气方刚,但是好在有叔孙豹从旁相左,理应不会出什么大事。
岂料叔孙豹过世之后,叔孙若虽是能够力挽狂澜,但也仅能是维护住叔孙氏不散。
至于制衡季氏,也是无能为力。
更何况,季氏在竖牛的帮助下,顺利裁撤了中军,公室更是一蹶不振。
鲁侯稠处境,可谓是及及可危。
李然想象的出,鲁侯稠在最为艰难的时候,想到了来找自己,却最终未果,那种失望之情,李然一时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