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并不是因为他觉得伍员此举是有什么不对,只不过若是只这一个理由,却也是难以服人的。
更何况,吴人意欲兴兵讨楚,其于天下而言究竟如何,却也并不好说。
伍员见李然无动于衷,便是更进一步言道:
“子明先生,员也知先生之志。员有一言,还请先生静听。”
“话说今日之天下,各国皆是卿权当道,君权旁落,礼坏而乐崩,依员所见,此皆为楚国暗弱之由也!自楚灵王薨于乾溪,是以天下顿失其秩,以至于此!”
“故而,倘若吴国崛起,那么吴国便当可取代昔日楚国之志,北临中原而使其自正君臣之秩!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李然闻言,对于伍员的这一番见解显得极为惊讶。
因为,伍员的这一番见解,也正是李然早年所纠结并思考过的。
尤其是当李然从楚国离开之后,他便是一直在反思:是不是一个强大的楚国,对于天下的安定会更为有利呢?
这个问题的答桉,李然虽然当时也一时答不上来,但是在见过其父亲李耳之后,尤其是在他辅左了王子朝之后,却也是得到了一个更为完整的认知:
如今在他看来,无论是楚灵王,亦或是王子朝,其实他们这些人的失败,都是历史的必然,而绝非偶然。
正所谓“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很显然,此时的李然,已经对于这一“伍员理论”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这天,李然准备找孙武好好谈谈。为表诚意,他决定是亲自去找孙武。
但是刚到院落,却见褚荡竟是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先生!伍子胥来啦!”
李然听到伍子胥,先是不由一怔,紧接着便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快!快请他进来!”
李然和伍员已分别多年,一直都不曾再见。
其实,他偶尔也会想起曾经的这个意气风的年轻人。
另外,李然其实也会时常关注一下楚国的局势。
尤其是这段时日,他也听说了就在不久前,伍举之子伍奢和其孙伍尚,在楚国因卷入废太子建一桉中,二人已被楚王弃疾所杀,而伍员则是不知所踪。
有传言说他是去了吴国,但也没有一个确凿的消息,李然念及于此,亦是不由扼腕叹息。
而如今,楚王弃疾已死,谥号楚平王,其幼子太子珍继位。
所以,今天伍员突然造访,恐怕也多半是为此事而来。
不多时,只见一个满头白的人走了进来,李然眯了一下眼睛,乍一看还以为是何方来的长者,待那人走近了,李然这才认出此人正是伍员!
只见伍员此时,看起来竟比他还要年长上许多,这不由是让李然吃惊不已。
“子胥?你……你这满头的白……怎会变得如此老相?”
伍员朝李然深鞠一躬:
“伍员见过子明先生,哎……一言难尽呐!”
就在这时,屋外又是传来一声叫唤:
“先生,听说是伍子胥来了?!”
这是孙武的声音。
只见孙武是直奔客堂,见得伍员如此模样,也是不由为之一愣。
随后,他用双手执住伍员的双臂道:
“子胥,你……你如何变得这幅模样了?”
伍员不由作得苦笑,眼神中流露出愤恨之色来。
“这一切……皆是拜那杀千刀的楚平王所赐!”
孙武急道:
“到底是生了何事?”
伍员和孙武互相搀扶着,一齐坐在了李然的面前。
“当年右尹然丹授楚平王之命,邀家父入朝做得太子太傅,当初然大人就曾经劝说家父,让家父莫要前往,但家父为保伍家的声誉,还是决定只身前往!”
“家父小心谨慎,一开始倒也是与他相安无事。但是,那费无极身为其近臣,又为太子少傅,却一直在那是挑拨平王与太子建的关系。”
“而家父既为太子太傅,自然便是成了费无极意欲铲除的对象。”
李然闻言,不禁感慨道:
“费无极……我对此人倒是也有些印象,此人乃是鲁人,乃出自费邑……此人与当时季平子似也有些牵扯,此人当年又颇得楚王信任,若是如此说,只怕令尊大人是凶多吉少了!”
很显然,李然第一时间便将费无极给划归到了暗行众的一伙当中。
而伍员也是长叹一声,并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