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吴闻言,知道终究是瞒不过,便只得是依计行事。
而此刻郢都内部,楚王熊围之子太子禄是一阵心急如焚,蔡国逼宫大军已势如破竹,兵临城下。太子禄此时又完全联系不上远在徐国被困的父亲,不由得是直接慌了,因此甚是焦急的叫道:
“如何是好!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此时,伴随其左右的大臣郄宛则是拱手道:
“太子莫急,局势虽然艰难,但是蔡国的大军若想要就此攻入城中,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的确,郢都城防坚固,若能处置得当,想要轻易攻入也是极为困难的,而这也正是朝吴之所以明面上想要建筑壁垒的原因。
而一旁的公子罢敌却是一直愁眉不展,不由长叹一口:
“可就算是能抵得住一时,却也支撑不住太久啊!”
“禀二位王子,臣宛已经在另谋划退路了。权且先抵挡得一阵,届时我等便可撤出郢都,奔往郑国以期东山再起!”
这里值得说一说这位执意坚守郢都的直臣,此人郄氏名宛,其实本也是晋国人氏,乃是当年郄氏小宗,伯宗之孙。当年因受权倾朝野的晋国三郄大宗的排挤,最终被驱逐,故而来到了楚国。
而众所周知的,楚王熊围当年建造章华台,广罗天下英才,可谓招降纳叛,无所不聚。
而这郄宛,作为晋国叛臣之后,因怀有大才,为楚王熊围所器重,并是委以主持郢都事务的重任。
所以,郄宛就如同伍举、然丹一样,对楚王熊围那亦是忠心耿耿的。
而太子禄在听得郄宛之言,亦是不由心下稍安。
“那一切便都有劳大夫了……”
郄宛拜别二位王子后,便当即出去处理事务,并想着该如何带着太子禄和王子罢敌逃离郢都。
见郄宛离去,两名仆人又紧跟着走入殿中。
“二位王子,该用膳了!”
太子禄和公子罢敌虽然心急如焚,但是这饭终究也还是得吃的,而这两名正仆人又举着食桉,端到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的对面。
仆人正在侧斟酒,公子罢敌长叹一声,正要开口:
“兄长……”
就在此时,公子罢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身边的正仆人竟是突然难,袖口中一柄短剑陡现,直接插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太子禄见状,不由大吃一惊,正要起身逃跑,而另一个正仆人则亦是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反手短剑亦是直接捅入他的后心。
太子禄和公子罢敌一时双双毙命,而在得手之后,两名仆从亦是拍了拍手掌,很快须务牟与史卑便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得手,也是一脸的欣喜之状。
“快派人给四王子传去消息,就说城内之事已经得手!另外将二位王子被刺的消息也散布出去,好叫城中的楚军就此丧志!”
须务牟激动之余,也知此事刻不容缓。
待收拾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的尸身,四人便匆匆离开了现场。
而郄宛此时尚还被蒙在鼓中,正与城防处和守将交谈着,此时陡然间听得大街上竟有一人大喊道:
“太子禄、公子罢敌已死!太子禄与公子罢敌已死!”
郄宛闻之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毕竟他可是刚还面见过二位王子的啊!
公子东国,蔡灵侯之嫡长孙,其父乃是当年蔡国的隐太子。按照辈分来说,应算是蔡少子庐的侄孙。
其父当年为太子,闻讯蔡灵侯为楚王所杀,便是派人前往晋国求援。但无奈中原诸国皆是见死不救,最终上蔡城破,隐太子亦被楚王所杀。
其后,公子东国幸得国人所保,且楚王子弃疾成为蔡公之后,似乎也是有意要放他一马,故而自蔡国被灭之后,他竟亦能苟活至今。
而旁人将消息传至公子东国处,他在得知这些消息后,经过深思熟虑,又见蔡地的百姓们皆是如此义愤填膺,便是决定搏上一搏!
而当他们擅自闯进蔡公府邸之后,眼见这一处故意留下来的盟誓“景观”,而且蔡公的狗腿子观从竟然也在!
蔡国的国人们立刻上前将观从是团团围住,观从面对如此情况,也没有丝毫的反抗,直接是束手就擒,瞬间便被隐忍许久的蔡人是捆绑得结结实实。
公子东国来到观从的面前:
“尔等在此盟誓,莫不是准备要谋逆弑君?”
“王子比已经离开这里,你们抓我又有何益?而且他们已在城外整装待,蔡公、王子黑肱都已决定要辅左三王子入主郢都,立为新君,且已在此盟誓!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
公子东国一把揪住观从的衣襟。
“楚王手眼通天!若是知道此事,岂不会前来报复?届时我蔡人恐是又要遭厄!”
“哈哈哈,公子为何如此胆小?!楚王已是自身难保,却还哪有空闲来蔡地寻仇?待王子比立为新君,大局既定,这难道不是公子复国的大好时机么?!”
观从此话一说出口,公子东国便立刻是松开了手,不由迟疑了起来。
是啊,说到复国,他何尝不想?
这时,又听人群之外,另一人又是掷声喊道:
“你们若是当真愿意为楚王赴死,或是逃亡的,那现在便杀了观从!如果想要让蔡国安定下来,那么就应该要赞成蔡公,并协助他完成他的大愿!”
“何况我们若是违背蔡公,那往后又该何去何从?再说蔡公可是有意要光复蔡国的,而楚王则是灭我们蔡国的罪魁祸!”
说出这一番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朝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