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回道:
“待武和子胥聊聊再做决定,应该不会太久,子胥他报仇心切,只怕是恨不得马上便走。”
李然又点了点头,并是故意伸了个懒腰言道:
“嗯……既如此,长卿今日也早些回去歇息吧。说不定你们明日便要启程赶路了。”
孙武见状,知道李然这也是不希望把此番别离给搞得过于伤感。
于是,他便也趁机告退,并是来回徘回一阵,却也没有去找伍员,反而是先去见了范蠡。
此时,范蠡也是刚带着伍员下去歇息,看到孙武竟是找到了自己,便当即问道:
“长卿兄,你难道真要跟那位伍老先生前去吴国吗?”
孙武一听,不由是笑了起来:
“什么老先生,我跟他年纪相彷,并且应该也大不了你几岁啊。”
范蠡不无惊讶道:
“啊?那……那他为何他已是满头白?”
见范蠡尚不知伍员的来历,于是孙武便简略的将其经历是说与范蠡。
范蠡听罢,则是不由砸了咂嘴:
“他们这一家子,也是真惨……难怪当年子明先生曾劝家父莫要在楚平王在位之时出仕。如今看来,这楚平王也确非明主啊!”
这时,孙武又望向了范蠡,并是突然开口问道:
“少伯,你说……我此番前去助伍子胥灭楚,此举……究竟是对是错?”
范蠡听得孙武如此说,知道孙武还是有些过不去那道心坎。便是与他宽慰道:
“呵呵,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父兄之仇若是不能得报,活着却还作甚?那楚平王虽然已死,但费无极犹在!费无极祸乱楚国久矣,楚国上下皆人心思变!故而,范蠡倒也是支持长卿兄能够助伍子胥报仇的!”
“更何况,天若亡楚,必纵其难!天若强楚,亦纵其难!楚国或强或亡,皆在吴国!长卿助吴,或为灭楚,亦或为强楚。呵呵,此间之变数,犹未可知啊!”
孙武听得范蠡此言,亦是不由一惊。
只因范蠡的这一番话,可谓眼光极远,且其眼界也是极为广大!
这时,只听范蠡是继续言道:
“只是……吾兄长申包胥,自楚平王薨逝,幼主即位之后,如今亦是在楚国身居要职。长卿若是遇到了他,还望届时能够高抬贵手啊!”
孙武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并是言道:
“呵呵,当年令兄所作所为,我也知道一些。其人可谓是有胆有识,智勇双全!只是各为其主,可谓乃是一劲敌啊!不过,少伯只管放心,若遇令兄,吾自当避之!”
范蠡浅笑道:
“呵呵,家兄所图者,乃为盖世之功!只苦于不得其主,不能申其志!长卿若能亡楚,则吾兄或成救楚之功,亦未可知啊!……”
二人如此说笑说得半晌,最后孙武则是与范蠡正色道:
“少伯,我这一遭,起码也需得数年时间,所以先生这边,就有劳你多加费心了!”
范蠡和孙武也相处多年,两人均是聪明人,又共同侍奉李然,相处盛佳,可谓是结下了深刻的友谊。
“长卿兄,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了!”
“所以,如果吴王阖闾真的能取代楚灵王,而让各国权卿不敢再似如今这般肆无忌惮,纵是只成于一时,那也是至善之举!”
“所以,武已决议要去往吴国一试!还望……先生莫怪!”
李然叹道:
“明主难遇,吴王阖闾虽然我不曾见过,但也多少听闻过此人。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人更兼阴狠难测,为兄以为……长卿此事还需得三思为好!”
孙武却是对此不以为然:
“先生且放宽心,孙武已经想得明白,一旦是帮助伍子胥灭了楚国,孙武便回来继续守在先生身边。”
“不过……呵呵,可能到那时候武也打不动了,或就学学田穰苴和孔仲尼那般,着书流传于世,倒也能落得个逍遥自在!到时候,其中的纰漏之处,还需得先生多多指点!先生既能助孔仲尼着成《春秋,那自然也需得助武,先生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李然闻言,也是不由一笑:
“长卿,你不怪我吧?”
孙武则是拱手回道:
“先生这是哪里话?先生待武情同手足,武又岂能相怪?再者,也是武为人太直,言辞难免有过激之处,先生能忍得武这般直言不讳,武已是不甚感激了!”
“不过……虽是如此,武却还是有些肺腑之言,要跟先生说明!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先生莫怪!”
李然闻言,不由摆了摆手,并是毫不介意的回道:
“你我便如兄弟一般,又有何话不能说的?长卿但说无妨!”
孙武深深吸了口气,并是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