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本卿自然对你是信任的,否则也不会让你替我做得这么多事!”
阳虎听得这些话,自认为这是范鞅已将自己融入到了他的权利圈内,就和当年的季孙意如一样。
而这一番谈话,也委实是让他兴奋不已,也更加坚定了自己跟随范鞅脚步的决心。
“范中军若还有什么别的要求?虎一定照办!”
范鞅故作高深,沉默了一会儿,一直到阳虎等急了,这才开口道:
“虎啊!要说起来……明日正式会盟之时,本卿倒是确还有一事,还希望你能替本卿……周全!”
“哦?不知中军大人是有何吩咐?”
只见范鞅这时,竟是与他邪魅的一笑:
“呵呵,倒也无它,只是想让你代劳,届时执羊耳于我!”
阳虎闻言,不由大惊!
他虽然对周礼也不甚精通,但也知道这绝对是有违礼乐的。他忍不住说道:
“这……这不太符合礼制吧?依照古制,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中军虽为晋之正卿,但是……毕竟是与寡君身份不符。寡君执羔,中军若亦执羔,那岂不……”
范鞅澹然道:
“呵呵,正因此事难办,所以也唯有你去做最好!若换做旁人,本卿却还信不过了!”
阳虎对此一时目瞪口呆,竟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在外人看来,这无疑就是作死的节奏。
当然,阳虎也并不会愚蠢到对此毫无知觉。他又怎会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因此,他之所以此番要奉鲁侯亲征。所为的,你要说他这是“挟国君以令卿臣”,好耍耍自己的威风?
其实那也不过是他的其中一面罢了。其实更多的是为了“秀”给晋国的范鞅看。
一方面,当然是表现出他如今在鲁国的声威,体现自己的价值。
而另一方面,更多的是为了能够找一个不主动寻衅于齐国的理由。毕竟,身为臣子的他,又怎么能把国君置身于险境呢?
所以,阳虎这也是讨了个巧,只在边境转悠了一圈后,就老老实实的回了鲁国。
但即便如此,这件事终究还是惹怒了齐侯杵臼。
毕竟,想要在这种事上添油加醋,这对于权倾齐国的田乞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
所以,齐侯杵臼在田乞的挑拨之下,再也是忍无可忍。命国夏、高张领兵十万,再次大举征鲁!
鲁国之势,及及可危。
阳虎在得知了这个消息过后,也着实被吓得不轻,自知仅以鲁国一国之力必是难以抵挡的。
于是,他连忙向晋国范鞅求援,而范鞅当即是来信安抚,表示会带着赵鞅和荀寅前来驰援。
阳虎得信,不由是转忧为喜。毕竟在他看来,晋国能够成为鲁国的后盾,那他阳虎便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更何况,范鞅这一次许诺的,乃是晋国三军齐出,这自是让阳虎安心不少。同时,也更加坚信了他自己在范鞅眼里,果然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不容有失的。
然而,随后更为滑稽的一幕却是就此上演了。
范鞅虽是表面答应了军事援助,但又迟迟不肯兵。而齐国的国夏和高张也同样是得知这个消息,一时间竟也不敢轻举妄动,深怕是被晋国和鲁国给前后夹击。
所以,一时竟也就此是和鲁国僵持住了。
李然见鲁国之势危如累卵,对此也是心急如焚。多次邀见阳虎也都不得见。
就在这时,晋国方面,竟又再次指示阳虎,与阳虎约定要前往瓦地会盟,待进行了会盟之后,再一起对付齐国。
李然闻讯,便再也坐不住了。
就在鲁侯宋和阳虎即将出之际,李然和孔丘终是见到了阳虎。
阳虎看起来也是颇为有些不好意思,只顾在那是摸着鼻子,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正脸看向李然。
“子明先生……此次会盟,虎是非去不可的。范中军已经答应了阳虎,汇合三军之后便会一起来襄助我鲁国,共同抵抗齐国的十万大军!”
李然却是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与他否定道:
“大人,你若是不轻易招惹齐国,又何至于如今的灾祸?现在你既惹怒了齐国,理应考虑的是该如何平息齐侯的怒火,而不是再火上浇油啊!”
阳虎讪讪一笑:
“虎……知错。但是,如果现在向齐国服软,只怕是会让齐国愈的变本加厉。齐人欺我鲁国久矣,当年的桓公之仇鲁桓公,庆父之祸,又有哪件不是齐国在背后捣鬼?”
“如今,鲁国公室既得复兴,便不会再受得此等的恼气!今日幸得晋国之助,便唯有在战场之上彻底打败齐人,才能让我鲁国得以百年之安定!”
李然却是不满道:
“当初,国夏领兵五万来讨,鲁国尚且不敌!如今齐国十万之师,形式更甚!若晋国有失,鲁国将为之奈何?!鲁国这些年来,兵祸不断,阳虎你既是手握重权,便理应为鲁国百姓谋福祉,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到处招惹是非!”
“近闻范鞅让你和君上到瓦地会盟,此事极为失礼,莫不是你也答应了?”
“是……先生有所不知,范中军已经承诺,只待会盟结束,便会三军齐来,襄助我们共同对付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