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其实也有这种感觉,现在被医和说破,心中也是暗叹不已:
“是啊,积重难返,即便是送鲁侯归国,恐怕也是不易吧……”
医和并没有作答,只将药罐是端了起来,并放在一边。
“老阁主曾说过,天道有常,凡事都须得顺应天时,行无为而天下治。也许,老阁主就是告戒我等,一切都须得是且静观其变,顺时而为,才是最好的办法吧!”
“只是……鲁侯之所以有今日之困,然亦是难辞其咎。而且,夫人她亦是心系这个弟弟,李然自是不能坐视不管的!”
医和闻言,又微微摇了摇头,并是叹息一口:
“正所谓‘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疾。’医和无有医国之能,也唯愿少主能早日觅得治世之良方,早日终止这纷扰的乱世吧。”
李然深深叹息,也是颇感无力。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九八,可与人言者并无。医和的药也已经熬得差不多了,只需得放置冷却即可。明日一早,热了便可给祭乐服下。
李然见医和伸了个懒腰,便当即言道:
“先生也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还得赶路。”
医和笑了笑。
“少主也要早歇,似少主这般尽劳神之人,若是歇息不好,日后恐是要积劳成疾的呀!”
“多谢先生提醒!”
李然回到房中,见祭乐依旧熟睡着,便当即是轻声躺在她的身边,祭乐一个翻身,感觉到李然回来,将螓枕在李然的胳膊上,蛾眉稍稍一动,又继续睡着了。
李然轻搂着祭乐,渐渐也就此睡去……
次日清晨,李然提早一步起床,将汤药给热了一下,然后端来要为祭乐服下。
只因这药实在太苦,祭乐也是难以下咽。亏得李然早就备好了蜜饵,祭乐每喝一口,便会添一口蜜饵。
如此一碗汤药喝完,四块蜜饵也是一扫而空。
祭乐见了,又不无牢骚道:
“这药委实太苦,如此服用,需到何时才是个头呀……”
李然在旁则是藉慰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话虽如此,但倘若不是夫君喂的,乐儿才不喝呢。”
李然正色道:
“乐儿此事可胡闹不得,无论为夫在与不在,乐儿定要准时服用才行啊!”
祭乐见李然那一股子的认真劲,却甚是俏皮的吐了个舌头,并嫣然笑道:
“夫君好生没趣,乐儿不过是跟你闹着玩的……现在药也喝了,我们这便还是快些赶路吧!”
祭乐还是心急,她也想要早些看到阿稠。
而李然出于稳妥起见,还是让马夫尽可能的安稳一些。
然而,终究是整日的风吹露宿,祭乐一受得风,这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
亏得是有医和跟随,在他竭尽全力的针药共治之下,祭乐的身体才算是得以经受住了这一番颠簸。
第5o1章上医医国
李然知道此次去往郓邑见鲁侯稠,可绝非是见上一面那么简单的。
他势必是要想方设法送鲁侯稠回国的,甚至是就此解决了季孙意如才算得成功。
所以,他带上了孙武、褚荡等人,还有五百名之前在祭府训练的私兵。
孔丘和其弟子仲由也在其中,还有医和,他其实就是为了专门照料祭乐身体的。
一行人朝郓邑而去,行至天黑,来到一处官驿内歇息。
李然和祭乐说了一会儿话,祭乐没有和光儿分开过,这时也是思念非常。
李然在旁安慰道:
“待我们见到阿稠,将其送回鲁国,以后我们便可以带光儿去鲁国见她的舅父了!”
祭乐闻言,不由得一笑。
“这倒也是,乐儿的亲人所剩无几,这个阿稠舅父,无论如何也是要带她见上一见的!”
“其实……又岂止是乐儿这边的呢,要说起来,我那父亲……”
李然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沉默。
自己的父亲可谓是神龙见不见尾,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他明知道儿媳和孙女不久便会到洛邑,却连见都不曾见上一面。
“公父乃是高人,只可惜了光儿,未曾见过祖父……其实……她连外公也不曾见过……”
祭乐一边说着,一边又想起了父兄,一时又是伤怀,不由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