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仲小闻言,又慢条斯理的回道:
“南大人如此心系公室,实是难得啊。”
叔仲小也并没有马上答应南蒯,这却让南蒯颇为心急。
“叔仲大人,你难道不想从中出力吗?”
叔仲小澹然笑道:
“在下位卑,如今既得季氏赏识,一直在季氏手下办事。季氏不曾亏待于我,我又为何要这般做?”
南蒯闻言,却是一脸不屑的撇嘴言道:
“大人莫不是忘了?大人可是叔孙氏的宗亲!不久前,季氏在朝堂之上将叔仲大人出卖,这难道还不算亏待吗?南某实难以相信,大人竟真会一心一意为季氏卖命?”
叔仲小闻言,却一时无言,只过得好一会儿,这才迟疑言道:
“只不过……南大人虽有此心,但恐怕也太过于冒进了些?”
“季氏无礼,臣不臣,君不君。南某又有何惧?更何况,南某身在费邑,季氏却对我如此冷落,我等三世为季氏卖命,岂受得过这等的窝囊气?如今南某所想的,便是成为鲁国的公臣!可不再受这私家的怨气!”
南蒯的一番明言,最终是取得叔仲小的信任:
“大人之心,小已明了。在下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南蒯闻言大喜,更是立刻拿出鲁侯的密诏给叔仲小看,叔仲小在看完这道密诏之后,却是直接将其扔到身边的火盆里。
“此事切莫到处张扬,只于暗中进行便是,大人在费邑做好准备,我在这边自有安排,大人只管待我号令,到时举事,当可一举成功!”
南蒯得到叔仲小的肯,也终是确认了叔孙若的“无间道”身份,便是欢喜回去了。
毫无疑问,叔仲小其实就是叔孙若安插在季孙意如身边的“暗桩”。
而所谓的“三命”之事,其实也是他们谋筹许久的结果,其实此举就是有故意“暴露”叔仲小的意思。
而如今,在这一番运筹之后,叔仲小这个鱼钩,果真是给他们直接钓上了一条大鱼来!
显然,费邑家宰南蒯,就是他们一直都等着的那条大鱼。
说起这个叔仲小,本是叔孙氏的一个别支,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众所周知的是,叔仲氏和叔孙氏之间的关系其实是相当的紧张。
而叔仲小也是和季孙意如走的更近一些。虽说叔仲小和叔孙若是宗亲,关系上会更近一些,但在当时的这个时代,再同气连枝的宗亲,直接闹掰的也是极为稀松平常的。
兴许是因为叔仲小嫉妒叔孙氏在鲁国的地位,又兴许是是季氏的刻意拉拢。
总之,在外人看来,叔仲氏和季氏走得近,而与自己的本家叔孙氏更疏离。
因此,当时鲁国上下,很多人也都不屑叔仲小的这些个作派。
那南蒯,又为何会想到叔仲小来一起反对季孙意如呢?
那是因为,就在前不久,竟是又生了另一件极为蹊跷离奇的事。
虽说蹊跷,却也让敏锐之人是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来。
话说,这叔仲小,曾为了挑拨季氏和叔孙氏之间的关系,对季孙意如佞言:叔孙若此前并无军功,反而先于季孙意如而被授为“三命”,其地位更是越了其父兄,这于礼法不符,应该让他辞退三命。
其实要说叔孙若被授为三命,这也很是正常,毕竟鲁侯稠与叔孙氏走的更近,鲁侯稠能授其三命,本就只需随便找些由头就是了。
只不过,对季孙意如而言就显然很是难受了。毕竟,三桓之中,谁先被授为三命,那么其他卿大夫见了他就都得先行礼。
虽然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道令人恶心的“礼法”枷锁,终究是季孙意如不想要的。
本来也不想叔孙若接受“三命”的季孙意如,得此言论,自然而然的也是如此附和的。于是,二人就讨论着该如何让叔孙若主动回拒“三命”。
然而,就还没等季孙意如正式在朝议时提出来,叔孙若却公然在朝堂之上,直接当着文武众卿的面,质问季氏道:
“我们叔孙氏家门不幸,嫡子被杀,立了庶子,所以若才有今日之地位。假如若是因家难而受到责罚,若甘愿领受!然而,三命之礼是国君下达的命令,若国君不废除这个诏令,那这一切均是若应得的!”
“季孙大夫,听说大夫对此事颇有微词,不知这是不是真是大夫的主意?今日还请当着诸位大人的面,给若一个说法,也好让诸位大人一起做个见证!”
季孙意如万万没想到,叔孙若竟直接当众把事给直接挑明了。
这倒使得他一时极为被动,仓促间,季孙意如只得是唐突言道:
“这是你们家叔仲小的意思!可非本卿之意!”
很显然,季孙意如这句话一说出口,就立刻后悔了。
他本来是想拿“这可是你们叔孙家自己人说的”言论,来为自己站台。
但是,他这么一说,却显然是直接把叔仲小给顶在了杠头上。
叔孙若斜眸看了一眼叔仲小。
“叔仲氏乃是叔孙氏的一个分支,他断然没有道理这么说。他之所以会说了,恐怕也还是为了迎合季孙大夫的意思吧?如果季孙大夫本就无此意,那他又如何会说出这等言论来?季孙大夫,你还是再解释一下吧!”
季孙意如只得是说道:
“本卿确无此意!正如叔孙大人所言,这一切都是叔孙氏应得的!不该辞受!”
如此一来,“辞三命”之事也只能是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