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羊舌肸对他倒也没有避讳,他深知韩起的为人,虽是贪婪,却也还算得为人正派。于是,便将李然在信中所言是告知了他。
“什么?竟有这等事?”
韩起在听完国后,表现得亦是诧异,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羊舌肸不疑有他,并是缓缓道:
“李子明这些年其实一直在暗中调查盘踞于各国背后的势力,此番若非是楚王执意要打钟离,只怕鲁国季氏也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来。既是如此,我等何不顺水推舟,再助他一臂之力?”
“只是,而今李子明身在楚国,许多事也不便与我等明言。因此,中军日后若送亲去往楚国时,还需得小心从事。”
羊舌肸信任李然是一回事,但毕竟在楚国的很多事情毕竟也不受其掌控。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韩起届时旁敲侧击打探一番,确定李然是否存在“变节”之举。
“嗯,叔向所言极是!”
韩起也是个明白人,至少在维护大国的体面上,他还依旧有着身为晋人的荣誉感。
只不过这种荣誉感对于他们而言,似乎并不能持续很久。
二人议定过后,韩起这才起身离开。
而在韩起离开后,羊舌肸便立刻提笔,又给李然是修去了一封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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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过郑,郑罕虎、公孙侨、游吉从郑伯以劳诸柤。辞不敢见,固请见之,见,如见王,以其乘马八匹私面。见子皮如上卿,以马六匹。见子产,以马四匹。见子大叔,以马二匹。禁刍牧采樵,不入田,不樵树,不采刈,不抽屋,不强丐。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废,小人降。」舍不为暴,主不慁宾。往来如是。郑三卿皆知其将为王也。
公子弃疾及晋竟,晋侯将亦弗逆。叔向曰:“楚辟我衷,若何效辟?《诗曰:‘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从我而已,焉用效人之辟?《书曰:‘圣作则。’无宁以善人为则,而则人之辟乎?匹夫为善,民犹则之,况国君乎?”晋侯说,乃逆之。——《左传·昭公六年
王子弃疾在这方面,的确已是不输当年的王子围了。
“此人如此精明,子明之前为何未从未提及?”
“难不成子明在楚国时,并未现此人的行径怪异?”
子产感到好生疑惑,当即写了一封信送往楚国询问李然有关王子弃疾之事。
毕竟楚国的所有大事小事,都是有可能会影响到郑国的。而子产身为郑国的执政卿,自然要事无巨细皆了然于心。
——
第27o章楚王子弃疾聘于晋
就这样,王子弃疾在郑国小住了一段时日后,便又启程赶往了晋国。
而对于王子弃疾而言,在郑国时既然已经彰显了自己的礼仪风范,那么去到别的国家时,自然就需要再彰显一次才行。
既是做戏,当然要做足全套才行。
十日后,他便抵达了晋国边境,并遣人入绛城,请求拜见晋侯。
晋侯彪一听楚王熊围竟是派了王子弃疾前来下聘,眉头顿时一皱。
他打心眼里,是不想接见的。
原因很简单,巢邑之战,楚国杀了晋国的盟友吴王诸樊,晋楚两国的关系可谓是降至冰点。
更何况,最近楚国又在加紧攻打钟离,其狼子野心可谓是一目了然。所以他身为晋侯又有什么理由去接见楚国的使臣呢?
至于韩起,他本身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而此时王子弃疾也并未是提前给他“打过招呼”,甚至连书简都未曾修过一封,那他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了。
如此,在晋国朝堂之上还能有着与韩起一样的话语权的,便只剩下羊舌肸了。
他虽不是六卿,可是他的地位以及话语权在晋国却也不容小视。
其实,他于前几日便已得了李然的来信,信中请求他能够出面,从中斡旋晋楚联姻之事。
可是,他原本就对李然投楚,并且帮着楚人击破吴军,并害了吴国国君性命一事而感到极为不满。
他甚至为了此事,还特意是修书一封,送去楚国并是措辞严厉的批评了李然一番。
所以,他本来也并不赞同晋楚两国的联姻之事。
然而,李然在信中所提到的另一件要事,却也是让他产生了些许的犹豫。
“鲁国季孙意如如今与钟离国的庆封亦有勾连,若能擒住庆封,那便可以借此揭开许多悬而未决的真相。这关系天下之安危,还请大夫三思。”
羊舌肸当然也是个明白人。
有关李然相助楚国,杀死诸樊一事,他也知道这绝非是李然自己所愿,定是有其不得已的苦衷。
更何况,就在这件事上,李然本也已是向他表达了歉意,而他也依旧相信李然的人品。
同时,他也知道鲁国季氏与宋国华氏相助盘踞钟离的齐国庆封,其背后的原因肯定也是不简单的。
毕竟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卫国灾荒,就是那鲁国的季氏、竖牛以及其背后的齐人互相勾结,还曾是借着自己府上失窃的兵甲,狠狠的摆了自己一道。
当时要不是齐国的晏婴明察秋毫,替自己在齐国奔走斡旋,只怕他羊舌肸的名声也早已是被其败坏了。
所以,此番若能通过李然在楚国的运作,搞清楚鲁国季氏背后究竟是何势力在暗中搅局,这对他而言,对整个天下而言,的确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当然,还有一点是,晋楚联姻这件事,其本身倒也并不能算得一件坏事。至少从大局看,晋楚联姻对于保持各国的安宁与稳定,确实也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更何况,如今的晋国,也只有他们晋国人自己知道,他们晋国如今到底还有没有与楚国一争高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