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不急不躁,这可是你们的终身大事!”皇帝没好气道。
他开始虽带着轻微的责备之意,旋即又觉得她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从容,竟然比他与濬儿还要沉稳。
不由得又眼睛一亮。
“陛下,看见您和高阳王方才的一幕,”顾倾城不疾不徐,微转着慧黠的大眼睛,“倾城想,这正是柔然,甚至是刘宋想要的结果。”
“柔然和刘宋?……”
拓跋焘和拓跋濬不约而同道,爷孙相视一眼。
“陛下,斛律屠休最起码是一箭双雕。”
顾倾城施施然,不紧不慢。
“一箭双雕?”拓跋焘蹙眉问。
拓跋濬也沉思的看着顾倾城,他的倾城鬼心思比他还多。
“其实,斛律屠休当初潜入大魏,身上不但被高阳王在六镇斩伤,还被蛇所咬,倾城在医庐……那么巧……救了他。”她讪讪道。
不等皇帝问,旋即赶紧解释
“但那时……我并不知其真实身份。
后来,即便知其身份,也知其痴心妄想。却……料想他没那个狗胆,没想到……”
“……没想到,他是个癞蛤蟆?!”
拓跋濬冷哼,醋刀飞射过来。
“可恶,那厮竟敢潜入我大魏?”皇帝看看顾倾城,又瞥了一眼拓跋濬,“还如入无人之境?!”
皇帝的意思,是恼他们当日瞒着他了。
顾倾城装作没瞧见拓跋濬那酸溜溜的醋刀,也装作不知道皇帝气恼。
依然看着皇帝道
“他视高阳王为劲敌,若他真的得偿所愿,能在拓跋濬手中夺了我去,便是报了六镇被拓跋濬所伤之仇,此乃其中一雕。”
“妇人之仁,如今可知道,农夫与蛇的教训了?”
拓跋濬斜睨着她,又拿话戳她。
不但吃醋,还怪倾城当初劝他手下留情,将斛律屠休放虎归山。
感情他方才不是品茗,而是在大显庖厨身手,醋溜五脏?
“是……当时我确实是姑息优柔了。”顾倾城笑眯眯的看着他,软声道。
拓跋濬才和颜悦色,嘴角微勾。
顾倾城暗暗叹气就是个醋坛子!
顾倾城随即再道
“通常和亲,都要娶嫡亲公主,我既非公主亦非大魏皇室血脉,此番他要求娶倾城,姑且就当那厮真的喜欢我吧。
但他既知拓跋濬为了我孤身入敌营,不惜冒五马分尸之险,当知拓跋濬对我深情厚意。
那厮明知道拓跋濬对我的情意,却急不可耐的送公主给他,还要求娶他心爱的女人。
若大魏皇帝权衡利弊,为了国家利益,答应他的求亲,将我嫁与他。
飞鹰大将军心灰意冷,怕也会无心战事,还对皇帝不满。
就像方才,陛下还没答应柔然求亲,你们已经激动得几乎起了争执。
若真的应承了和亲,事情会演变到何种田地?
斛律屠休轻而易举,一纸求亲,就制造大魏内乱,离间了你们爷孙的感情。
那厮敢造反篡位,弑兄囚侄,可见其狼子野心。
若他单纯只想娶我,倒也罢了,怕只怕他心怀不轨,野心勃勃,远交近攻,与刘宋有什么联盟。
刘子业虽答应我不会主动对大魏出兵,却难保刘宋,又有像殷孝祖那样的幕后黑手,与柔然联盟。
若此时遇突战事,拓跋濬心灰意冷,还会是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飞鹰大将军,还能领兵御敌吗?
即便领兵,他心神不宁,还能像以往那般,带好兵打好仗吗?
若真不幸言中,大魏被他们夹在中间,再怎样,也会伤筋动骨吧。
此乃第二雕也。当然,希望这第二雕,是我小人之心,猜度那厮了。”
顾倾城不疾不徐,细细分析,娓娓道来。
拓跋焘一边听,一边颔,与拓跋濬皆心平气静起来。
皇帝方才的恼意早已荡然无存,悠悠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