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峻这般说话,分散胸中伤口的痛楚,却也慢慢软倒,靠在破碎的桌子上。
拓跋濬看着他悲怆之色,看着他面前触目惊心的血盆。
不知该扼腕,还是可笑。
“对,只要有一丝希望,能和倾城在一起,本王都不会放弃!”拓跋濬斩钉截铁道,“可是,即便我千刀万剐,却不会伤害她一丝一毫!”
顾倾城胸腔里暖融融。
李峻身子一抖,拓跋濬的话,不禁令他汗颜。
他的头慢慢低垂。
顾倾城看着那血淋淋还在继续放血的李峻,也不知该怎么说了。
他为了缇娜才听命于鬼王,对安陵缇娜下那隔三秋情蛊,也过于荒唐。
但他死到临头,还要放干自己的血去救安陵缇娜,何尝不是真正的爱缇娜!
李峻胸前的伤口虽不是很深,如此流血不止,不消片刻,也会血枯人亡。
“好了,要拿你的血做药引,这些便已足够了。”
顾倾城有些心软,想帮他止血。
“不,不要……”
李峻赶紧阻止顾倾城,略为喘息,又艰难的道
“我这一死,世上能救缇娜的,便……只有这些血了。求求你,求求你了,倾城妹妹,你就让我,为她做……最后一件事吧。”
拓跋濬也向顾倾城摇摇头,若是他知道自己将死,也会拼命保住他的倾城,安然无恙!
顾倾城看着李峻,忽然想起些什么,问道
“缇娜姐姐的两位哥哥,当初牵涉带花想容去雀鸟湖行刺陛下,是否你故意而为?”
李峻一阵冷笑,半晌后缓缓抬头,看着顾倾城,眸眼里没有一丝人情味
“对,是我。”
拓跋濬与顾倾城相视一眼,冷冷道
“果然是你故意让安陵格仁,带花想容去雀鸟湖的?”
李峻也不否认“她娘家那几个哥哥,那些嫂嫂,都该死!”
“你不但想害高阳王,还那么恨缇娜姐姐的娘家人?”顾倾城蹙眉问。
李峻眼里此刻仍带着怨愤
“缇娜新寡回娘家,除了她的父亲,其他人不是想谋她的财产,就是想落井下石,从来不真正关心缇娜。”
“传闻安陵缇娜的两位嫂子,被人剃毁容,这些阴毒的小伎俩,不会是你所为吧?”
拓跋濬斜睨着李峻,不屑的问。
李峻略为迟疑,还是恨声道
“那两个欺负她的嫂嫂固然该死,她的两个哥哥不管教好自己的妻子,让妻子欺负孤苦伶仃的妹妹,却更加该死!”
拓跋濬和顾倾城在李峻眼中,看到他是如何的想保护安陵缇娜。
可是,他那么爱她,却给她下隔三秋的情蛊。
这也是因爱成狂了!
李峻再看着顾倾城道
“在你们的结拜仪式,是我故意让安陵格仁,帮我请花想容来府里唱堂会。
是我故意让安陵松仁身子不适,让安陵格仁有机会带花想容去雀鸟湖行刺陛下,嫁祸给高阳王殿下。”
顾倾城恍然
“这样,你不仅可以帮鬼王杀了陛下,又可以嫁祸拓跋濬,还可以除掉缇娜姐姐的哥哥。”
她稍顿,又冷冷道
“这次,若你们的计谋成功,可真是一箭数雕,既可借我这个软肋,杀了拓跋濬,拓跋濬一死,我也不能独活。
大魏痛失高阳王,军心大乱,殷孝祖趁虚挥军北上,而鬼王趁机炸毁都城,他们各得其所。
而你,帮了鬼王和殷孝祖,立了大功,以后就能顺理成章与缇娜姐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