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报陛下,我军步卒昨夜受东关邓遐部袭扰,不能按时赶来。”斥候从晨曦中奔出。
大军就宿在水寨之中。
有的射在寨栏和河边的舢板上,缓缓燃烧着。
李跃暗叫可惜,看来只能等明日步卒赶来。
还没到下半夜,对面就有动静了。
李跃心中一惊,此时将士们已经卸下防备,如果袁真动猛攻,危险极大,赶紧下令将士列阵。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这莹白并未驱散周围的黑暗,水面上传来船桨摇动的“吱呀”声,仿佛一条大鱼正缓缓游向罗网中。
后来连箭也不射了……
人马一阵喧哗,将士们急匆匆的列阵。
毫无疑问,袁真是江东宿将,曾跟随庾翼、殷浩北伐,攻破合肥,打过不少硬仗。
桓温北伐关中大败,邓遐受命断后,所部射伤了苻苌,伤重而死。
昨夜被袁真惊扰,将士们脸上明显有疲色,就连战马也无精打采。
难道被袁真现了?
按说对面知道合肥大败,大军兵临城下,再怎么也应该吼两声壮壮胆。
巡视完大营,刚准备睡觉,河道上又鼓噪震天,袁真去而复返。
李跃心生一计,暗令将士们一半休息,一半戒备。
“江东皆是鼠辈!”气得黑云将们破口大骂。
李跃一阵郁闷,准备了大半夜,鱼儿在网口蹭了蹭,又退了回去。
“尚在巢县地界,高、吕二将军星夜兼程而来。”
邓遐与袁真既是为同乡又为表亲,勇力绝人,气盖东晋,时人譬之为樊哙。
一直闹腾到天亮。
声音在随着河水一起奔涌,来回传动。
后半夜,袁真又来三次,在将士们习以为常,放松戒备时,果真杀上岸来,烧了十几座营帐,而当黑云军提刀来斩,几百人光着屁股直接跳入河中,消失不见了……
除非……袁真准备夜袭或者逃窜。
襄阳北沔水有蛟,常害人,邓遐拔剑入水,蛟绕其足,挥剑截蛟数段而出,名震江东,声名犹在桓石虔之上,号称江东第一猛将。
救了桓温一命,也救了江东一次!
偌大的江东怎么可能没有将才?
将士们牵出战马,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整装待。
桓温已不可得,他的水军与袁真汇合,声势必然大涨,在水面上,李跃承认不是江东的对手。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是明日赶来,机会还是有的。
孰料,晋军只是吼了一阵,又退走了。
“陛下,桓温知我军在濡须,正全而来,预计明日巳时至此!”将士们都披甲而眠,唯有斥候马不停蹄,来来往往。
现在看来,袁真这是故意放弃了东面水寨。
士卒们精神极为疲惫,连战马都受了不小的惊扰。
喊声荡漾开去,震动江北大地。
船的那人又是掉头就返回船舱之中。
李跃将马鞭投入濡须水之中,大笑着勒转马头,与大江水一起向东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