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林青步伐沉稳地走过皇宫的青石板,默默离开皇宫。
当那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关闭后,林青驻足查看,
恍惚间能看到两道身影,默默屹立于城楼之上,就这么静静注视着他不做言语。
林青深吸了一口气,颇有复杂地看着那皇宫大门,
来时靖安侯,去时靖国公,此等殊荣天下绝无旁人。
就连平西候府卫国戍边三百年,如今想要晋为国公,
都要由六部九卿朝廷各部大员来回角力,甚至还需要武将勋贵出手搏杀。
但他的国公之位来得轻而易举,甚至。。。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以往皇帝行事,需要与朝廷各部大员来回商议,
如今却一意孤行,径直让传旨太监走遍京城。。。
这是天子即位以来的第一次。
林青的脸色一点点平静,
他默默转过身,朝着城楼微微躬身,双手作揖,
然后大袖一挥,头头也不回地离开,步伐一点点加快。。。
城楼之上,光汉皇帝与黄俊站在一起,
面色复杂地看着那年轻身影离开皇城,久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光汉皇帝才出一声悠悠叹息
“黄俊。。朕如此做,对吗?”
黄俊脸上露出一抹难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犹豫了许久才表情扭曲地慢慢开口
“陛下,您天威鼎盛。。。莫要说一些不吉利的话。”
“呵。。”光汉皇帝嗤笑一声,而后将手掌微微抬起,
抓向了两鬓的斑驳长,左看看,右看看,喃喃自语
“朕如今不过三十有余,便已经满头白,如今又要大婚。。。还能活多久啊。
十年?五年?还是三年?
朕不知道,但朕不敢赌,
有些事还是要提早安排得好,不能给一些人可乘之机。”
黄俊脸色一僵,连忙将头低下
“陛下。。。如今局势大好,北疆战事平定,
京畿之地开新政,江南之地查盐政,
如今大乾麻烦虽然多,但陛下已经着手解决,何至于如此。。如此。。。”
“自古以来行变革之举的臣子皇帝,没有几个有好下场,
臣子妻离子散,上位暴毙绝嗣,此等骇人听闻之事比比皆是,
如今虽然局势大好,朝廷占据上风,但不可掉以轻心。。。
林青曾经说过,距离胜利最近之时,也是距离失败最近之时,
就如那赤林城内的两位草原王者,以为攻入大乾,攻破九边就能大获全胜,
但事实上。。。却成了那瓮中之鳖,
如今我们所行之事与天下人作对,
这些日子就连百姓都颇有措辞,成败只在一线之间。。。
他们能输无数次,但我们只能输一次,
输了,便再无翻身之地,朕也要去追随先帝了。”
光汉皇帝的声音如风飘荡,在这城楼之上缓缓响起,让黄俊遍体生寒。
这世上之事就是如此,
一些事情尽人皆知,也要假装不知,
如今此事从陛下口中说出,让黄俊忽然觉得有些彷徨无助。
面对此等大事,以他三品修为也依旧不能力挽狂澜,
甚至不能如靖国公一般为陛下遮风挡雨。
只能在这皇城之内苟延残喘,保卫陛下安危。。。
黄俊忽然鼻子一酸,眼中有热泪流过,连忙哽咽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