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老师调下放映屏来,班里拉了窗帘,按灭灯管。教室暗了下来,嘈嘈切切。
下周校篮球赛,晋级班级的体育委员去体育组办公室开会,赵天青座位空了下来。
江淮拿手机开了手电筒,很有古代凿壁偷光,勤奋学习的一代学儒风范的拿手机手电筒照着今天的作业卷子写作业。
他转着笔,但五分钟过去,第一道选择题还没做出来。
右手边赵天青光秃秃的课桌上多出一本书,书封皮叠着一支钢笔。江淮扭头过去,薄渐刚刚好拉开赵天青的凳子坐下。
他唇角微挑:“前排视野好?”
薄主席睁着眼说瞎话:“前排光线好,我要看书。”
江淮把手机手电筒给关了:“现在不好了。”
薄渐:“”
江淮没忍住笑了,瞟了眼薄主席的书黑格尔,精神现象学。薄主席的书一般都特高深,当代优秀学生典范的人设每时每刻屹立不倒。他挑眉问:“这什么书?”
薄渐偏头,向江淮耳朵倾了倾,小声说:“就是找个借口来找你一起坐而已不许揭穿我。”
江淮手里的笔“啪”地掉了。他瞥了薄渐一眼。
薄渐和他咬耳朵,轻声喃语着问:“但你说我要找什么借口,才能让你离别的p都远一点呢?”
p都是占有欲和嫉妒心会强到失控的生物。
p是天生的强盗。
p不喜欢自己的身边出现任何p,任何和自己的交往亲密的p哪怕也不行。
p会无时无刻不想在自己的身边挨挨蹭蹭,把自己的身上都蹭满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让自己的身上到处都有他的脏东西。
这是一种卑劣的兽性。
“我这么多愁善感,”薄渐的手蹭了蹭江淮的手,小声说,“你理别的p,我就觉得你不喜欢我了。”
他继续说:“你去找别的p不理我了,就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江淮没想太多,把薄渐的膝盖推开了。
课桌底忽然暗下来。
薄渐脱了校服外套,振了下,用几本书压在课桌前沿。
衣袖衣摆垂下来,掩住了课桌靠前的一侧。
林飞最后停在江淮前桌边上,他瞥了眼江淮的空位,没说话,也没再往后走了,撑着江淮前桌的课桌讲题。
在桌底,江淮猛地现,他跪在薄渐两腿间。
他手还搭在薄渐膝盖上,是他把薄渐腿推到边上,自己挤进来的。
薄渐握着笔,林飞离他很近,在讲题,但林飞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低下眼皮,睫毛轻轻颤了颤。
如果他稍稍向后仰,向下面看,就看得见江淮的脸。
他衣服穿得不算厚,江淮的呼吸碰在他大腿内侧。
薄渐的钢笔在纸面上洇了个不美观的黑点。
江淮喉结动了动。视线不偏不倚,盯着薄渐的皮带扣看。
但他根本没看进去。
他心不在焉地摸了摸薄渐的腰带扣。
安静如死鸡市场的后排教室,忽然一声细微的“咔哒”金属响。像是幻听。
林飞疑惑抬头:“?”
薄渐握着钢笔,压着学案,神态如常,看不出猫腻。
林飞疑神疑鬼没多久,又转过身继续讲题了。
薄渐微向后拉了拉距离,低眼看过去。
江淮屈着腿,单膝跪在地上,他弓着腰,一只手安安分分分地揣回衣兜了,另一只手稍显尴尬地按着薄渐被他不小心解开了的腰带。
他稍仰头,用口型说了声“对不起”,又低下头去了。
薄渐睫毛动了动,捉起江淮的手,用他的手帮自己把腰带再重新扣好。
江淮装死似的没动,薄渐怎么拨弄他手他都没反应。
校裤是黑的,但有鼓出陷下的皱褶也都十分明显。江淮看见了。薄渐拨着他手指,手掌,手腕都会难以避免地蹭过去。
江淮手心都被汗浸透了。
他低着头,腰带一扣好,就把手抽回去了。
操。
在班里,在上课的时候干这种事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薄渐低头看着江淮的手从自己手里溜走,他没阻拦,只撕了张纸。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从桌底边沿递过来,指间夹着张叠得整整齐齐,还别着一支笔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