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来到宁家,这才了解有多难,当年宁秋十岁的时候,他们父母就在赶海的时候双双死了,家中也没有旁的亲人帮衬,压力全都交给了宁秋。
她自己才是半大的孩子,还是个女孩子,却默默换上了不合身的衣服,将头发像男人一样扎起,担起了养家的重任,这里面的苦楚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柳思思一想就觉得心疼,她看过宁秋的双手,掌心满满都是厚茧,粗糙得根本就不像个女孩子,太累太辛苦了。
“你这人怎么那么倔!你看你的衣服,多久没换过一件了,好几年修修改改的已经不合身了,手腕脚踝都露出一节!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偶尔,也要心疼心疼自己
啊!”柳思思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鼻尖一酸,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流下来。
“你放心,我去当的时候小心些就成,不会引来什么事。大不了,大不了我把钱留下,然后就离开,这样就不会牵连你们了。”柳思思抬手擦掉眼泪,可是越流越多,甚至哽咽了出声。
她觉得很莫名其妙,就是在宁秋身上感觉到了亲切,就是会心疼。
宁秋默默的看着她,并没有吭声,柳思思抽噎着,渐渐平复了情绪,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低垂着脑袋,很小声的说,“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几天的情绪很容易变化无常。”
好像更加爱哭了,明明以前的她,也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反应过来后,她刚刚那些话好像是在挑拨他们姐弟妹的感情,太不应该来了。
柳思思忍不住抬眸看了眼厨房,以及宁璟那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迟疑的想,距离有点远,他们应该没有听见吧,要是听到的话,那也太尴尬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宁秋等她缓和好了情绪,这才说,“只是我并没有在逞强,是真找到了解决燃眉之急的办法。”
闻言柳思思抬起头看她,确认没有说谎痕迹,却也不放心的问,“真的?”
“自然。”宁秋没有必要撒谎,现在确实是着急用救命钱,她当然随手就能拿出来,只要符合当下的身份就好。
“是什
么办法?”柳思思知道她只是个寄住的外来人,这样追问显得很不礼貌没有分寸,可她还是不放心。
宁秋耐心解释:“天没亮的时候我去捕捞,选的地方比较偏僻,平常很少人去,没想还真捞到了不少蚌壳。”
柳思思不太清楚这些海水里的东西,但是去镇里送绣品的时候,可是有听过,有些蚌壳打开后会有珍珠呢,镇长的千金被高门公子下聘时,就有一粒珍珠做聘礼,很难得,当时都传开了,惹得多少女子羡慕嫉妒。
“你是说···你打捞起来的蚌壳里有珍珠?”柳思思睁大了双眸,因着财不外漏习惯了,她再震惊也会刻意压低声音。
宁秋:“嗯,而且色泽形状都还不错,能够卖得不低的价钱。”
柳思思知道这事就骗不了的,而且幸运的话,是真能发现有,确定有办法后,她眉眼散去愁绪,笑容甜美。
“那就好,那就好。”柳思思是松了口气,却也忍不住的念叨,“但是以后要小心,不熟悉的地方肯定就有危险,等解决来了这次的事,别再去了。”
“熟练了,不要紧。”这对宁秋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她来去自如。
知道她没有听进去,柳思思心里头有些不乐意,可也知道,这是家里的进项,如果不做的话,要怎么养家。
“你什么时候去县里?我和你一起去。”柳思思也想做点什么来帮助家里,“我的绣活很好的,我可以试着接
针线活回来做。”
柳思思是想着说了需要什么就让宁秋捎带回来的,她现在是黑户,虽然进县里不需要路引,但还是小心为上,可是她只有知道,这要怎么选布料,选针线的事,需要她自己把关才行,毕竟还要搭配颜色,否则绣品卖不出高价,反而吃亏了。
她有些后悔当初逃走时没有将刺绣工具一起拿,但是想想行动不方便,而且还容易被发现,她也是没办法。
“今天就要去一趟,快些将珍珠给卖掉。”家里最后一包药昨天已经煎了又煎,今天早上煎的还是昨天剩下的药渣。
宁秋看了她一眼,“只是从这里去县里起码要走两个时辰,你身体受不住。”
“我做习惯农活的,两个时辰的路更是经常走,不碍事。”逃跑那么久留下的效果,柳思思现在的体力确实很好,力气也大了很多。
宁秋定定看着她,直接说:“可你肚子里的孩子会受不住。”
柳思思虽然看起来气色不错,可是自小就吃不好,根子里是弱的,孩子月份小,母体护不住,容易掉。
她有考虑过要不要讲出来,但是等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柳思思也会知道,倒不如趁着月份还小的时候就直接说,选择的余地也多。
“孩,孩子····”柳思思彻底怔住了,什么时候松开手,渔网落地了都不知道。
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天塌的慌乱没有,反而有一个无语念头,原来要孩子
那么容易的吗,一个晚上就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