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深处的石柱前,已经站着几道身影。
皇甫冲站在最左侧,深蓝色长袍在山谷的阴风中微微摆动。
他的目光落在石柱上那道正在缓慢消散的光幕上,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什么。
灵山院的年轻僧人站在他右侧数丈之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月白僧袍的袍角沾着些许灰白色的尘土。
他自进入盆地后便一言不,既不靠近石柱,也不与他人交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另外三人。
一人身着黑色玄甲,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
剑身上隐约有血色的纹路流转。这是修罗殿的少殿主,厉天行。
修罗殿不在仙域主流势力之列,行事低调。但每一次出手都足以震动一方。
厉天行这个人从来不笑,也从来不跟人废话。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这石柱里的东西不简单。
另一人身着翠绿长裙,容貌秀美,气质清冷。
她的腰间挂着一串银铃,走动时却没有任何声响。
这是碧落宫的圣女苏浅雪。
碧落宫与修罗殿恰好相反,高调得很。
每一代传人都会在仙域闯出赫赫威名。
苏浅雪虽然看起来文文静静,但据说她的碧落剑一剑斩出,可令方圆千里化为碧落黄泉。
最后一人则是一副散修打扮,灰布长袍,面容普通,气息也只有混沌玄尊巅峰。
在三名准帝的衬托下显得毫不起眼。
但能走到这里的散修,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叫陆沉,没有背景,没有师承,全靠自己一路拼杀到准帝境界。
这种人往往比那些大势力的传人更加难缠。因为他们能活到现在,靠的全是真本事。
五个人,四种势力,各据一方。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率先出手。
石柱上的光幕正在缓缓消散。
那些古老符文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当最后一道符文熄灭时,石柱底部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束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射出,将整片盆地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五个人同时动了。
皇甫冲反应最快。他的身形如电,眨眼间便掠到了石柱底部,伸手探入那道缝隙。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那团金色光芒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意从侧面劈来,逼得他不得不收手后撤。
厉天行的剑。
无鞘长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在金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一剑逼退皇甫冲,自己却没有冲向石柱。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皇甫冲。
“修罗殿的剑。”皇甫冲甩了甩被剑意震得麻的手,“厉天行,你这是什么意思?”
厉天行没有回答。他的剑已经回答了。
第二剑斩出,这一次的目标不是皇甫冲,而是苏浅雪。
苏浅雪身形一闪,翠绿长裙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银铃的脆响终于响起,却不是铃声,而是剑鸣。她的碧落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剑身呈翠绿色,剑光如丝。
碧落剑与厉天行的血色剑光碰撞在一起,爆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苏浅雪,你也要拦我?”皇甫冲脸色一沉。
苏浅雪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厉天行身上。她的碧落剑在微微震颤,剑身上那层翠绿色的光芒正在被血色纹路侵蚀。
厉天行的剑比她想象的要强,强得多。
“我只是不想别人抢在我前面拿到。”厉天行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沙哑。
皇甫冲皱眉。他明白了厉天行的意思。
这五个人,谁也不信任谁。谁先靠近石柱,谁就会成为其他人的靶子。没有人愿意冒险,也没有人愿意放弃。五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像五条对峙的毒蛇,都在等对方先动。
就在僵局持续时,一道白衣身影从盆地入口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