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烬瞳孔骤缩,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结印,黑暗之力在他身前凝成三道屏障。
第一道屏障在刀尖触及的瞬间炸裂,第二道屏障撑了不到半息,第三道屏障勉强将刀锋偏转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噬魂刀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刀锋划开灰袍,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灰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祭坛石板上,出嗤嗤的腐蚀声。
噬魂刀在空中转了一圈,重新飞回阎烬手中。
他低头看了看肩头的伤口,又抬头看向牧尊,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不该用帝境来衡量牧尊的实力。
帝境在这个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看来我确实低估了秦帝子。”阎烬抬手按在肩头伤口上,黑暗之力从掌心涌出,伤口边缘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度蠕动愈合。
但他的脸色却比之前更白了几分,显然这种强行愈合对他的消耗不小。
“不过秦帝子似乎也忽略了一件事。”他站直身体,嘴角重新勾起那丝诡异的笑容,左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密布着暗红色的纹路,每一次跳动都散出令人心悸的黑暗波动。
牧尊的目光落在那枚晶石上。
“你可知这仙古之地为何会变成碎片?”阎烬把玩着手中的黑色晶石,语气慢条斯理,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仙古纪元末期,异域不朽王亲自出手,将这方天地打碎。
那一战,仙古天庭倾巢而出,帝境陨落如雨,仙王喋血长空。
最终仙古天帝燃烧本源,才勉强将不朽王封印在这片废墟深处。”
他顿了顿,目光从晶石上移开,落在牧尊脸上。
“但那封印,在三万年前就已经松动了。我族花了三万年,一点一点渗透,一点一点侵蚀。这枚晶石里,封着一缕不朽王的本源意志。”
牧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呢?”
阎烬笑了。
他五指用力一握,黑色晶石在他掌心炸裂。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黑暗气息从碎裂的晶石中涌出,漆黑如墨,粘稠如沥青,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腐蚀,如同鲜活的血肉在强酸中溶解,连分子结构都被彻底摧毁。
整片养尸地的黑暗如同受到了召唤,从地面裂缝中涌出,从枯骨的眼眶中涌出,从已经熄灭的幽绿色鬼火中涌出。
黑暗在祭坛上空汇聚,凝成一道高达千丈的模糊虚影。
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暗金色的竖瞳,竖瞳之中没有任何情感。
对世间万物的绝对漠然,如同凡人俯视脚下的蝼蚁,不恨它,也不同情它,只是随时可以碾死它。
异域不朽王的意志投影。
祭坛开始崩塌。
构成祭坛的这些太古石料在被黑暗侵蚀了数万年后,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灵性。
石柱从顶端开始化为齑粉,雕刻着太古神文的石板如同被抽走了脊骨的动物,软塌塌地往下沉,整个祭坛平台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度向黑暗深处塌陷。
阎烬站在不朽王虚影的脚下,张开双臂,满脸陶醉。
他体内的黑暗之力与不朽王的意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气息节节攀升,从准帝初期一路飙升到准帝巅峰,距离真正的帝境只差一线。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暗金色,与虚影的竖瞳一模一样。
“秦帝子,你现在还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吗?”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腔调,而是一种更厚重仿佛从遥远太古传来的回响。
牧尊看了那尊千丈虚影一眼,将噬魂刀收入内宇宙,转身就走。
他没有逃,只是走的很快。
阎烬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牧尊的种种反应,硬撼、迂回、甚至可能动用秦氏帝族的某种禁忌手段。
但他万万没想到,牧尊会就这么走了。
他追了上去。
不朽王的意志投影跟在他身后,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百丈的距离,黑暗在他脚下铺开一条毫无阻碍的通途。
他在祭坛废墟的边缘追上了牧尊,没有从背后偷袭,而是绕到前方堵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