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杨明丝毫不觉得意外。
王景现在的语气,现在的面目,才是他真实的想法。
早在当初,第一次在白山之巅见到王景时候,王景便是这样一副态度。
一口一个南蛮子,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人看。
若不说王景轻视他,看不起他,想拿他做人质,也根本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他的暴雨梨花针扎成麻子,又丢了价值连城的聘礼。
如果这世上有因果报应,杨明觉得,这便是王景该有的报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唐竹,挑眉道:“听见了吗?这就是夷人的态度,这就是白国的态度。”
他想告诉唐竹和唐丝,她们太天真的,饿狼是不会因为你害怕了,你跪下求饶了,它就不吃你了。
跟禽兽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只能用拳头和武器狠狠回击。
龙皇卫不该那么天真,总以为能够软化敌人。
唐竹怒容满面,有些不服气。
她不是对杨明的话不服气,她是气恼王景,怎么可能这么说话不算数!
她性子耿直,憋不住话,开口质问道:“世子殿下,即便退一万步,大兴为臣,白国为主,主臣之间也该有应有的道义!”
“昨日,你提出要冷玲珑和温如玉侍寝,方才肯原谅北武王殿下,妾身便同意了。”
“玲珑和如玉,皆是画舫精心培养了十余年的花魁,名满京城,还是清白身子,却叫世子殿下折腾得没了半条命。”
“我方以礼相待,以美人相赠,世子殿下却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百般羞辱,这便是你们白国的为君之道吗?”
只要一想到冷玲珑和温如玉的模样,唐竹便觉得怒火中烧,怒气直冲天灵盖,恨不得一掌拍死王景。
但是她又不能杀了王景,所以只能揭穿他言而无信的真面目。
糟了。
这丫头把这事儿说出来,不是等着被羞辱吗?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便听到王景夸张地叫嚷了起来:“什么?小王没听错吧?区区两个妓女,是你们死皮赖脸非要送给小王的,两个人尽可夫的妓女罢了,小王肯宠幸她们,是她们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
王景一个劲儿地往杨明身上泼脏水。
而在场的乐师、歌姬、龟公,竟无一人反驳,反倒觉得王景说的很对,皆是朝杨明投去责怪的眼神。
不就是脱光了跪地求饶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做?
谁也没想到,竟然是秦晖先听不下去了。
他眉头紧皱,脸色难看道:“世子殿下,北武王殿下乃我朝重臣,免冠、徒跣、肉袒请罪有些过了!你当初求见我父,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王景找过秦献忠,告知了他是如何被杨明暗算,致使毁容等等。
秦献忠便与他约法三章,说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杨明给王景道歉。
而王景也答应,此事仅限于画舫之上解决,绝不会牵扯到朝廷,以及他只是想要一个道歉,不会杀人,不会伤了杨明。
但秦献忠也料到了,王景有可能会变卦,所以才派了嫡长子过来坐镇,免得王景出尔反尔,杀了杨明。齐聚文学
可是现在这局面,王景的确不想杀杨明。
要杀的话,叫外面的弓弩手放箭便是了。
他摆明了是想羞辱杨明,从而羞辱整个大兴。
这在秦晖看来便有些过分了,不仅出尔反尔,而且已经完全是牵涉到军国大事。
王景掏了掏耳朵,耍无赖道:“有这么回事?小王说过这句话吗?”
秦晖气得满脸涨红,握紧拳头质问道:“世子殿下出尔反尔!莫非是欺我大兴无人?”
王景轻蔑地笑了笑:“是啊,小王就是欺负你们大兴又如何?”
“白国有百万铁骑,你们大兴有多少兵?”
“你们这些南蛮子,享了二十年太平,便忘了谁是主子了吗?”
“别忘了当初,你们这些汉人,是如何灰溜溜夹着尾巴逃到江南的!”
“你们的皇帝、公主,都曾跪在小王的父王、皇爷爷面前磕头求饶。”
“现在谁给你们的胆子,跟小王谈条件?”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扎在大兴人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