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中。“你不是说我去不了?”
“我说的是你一个人去不了。”萧夜说,“我和你一起去。陈家出三十个人,赵家出二十个,够了。人多了反而是累赘。”
陈玄把酒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脸上的酒气还没散,但眼睛已经亮了。
“萧公子,你说真的?”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路上听我的。到了巢穴也听我的。我说退,就退。我说撤,就撤。不能恋战,不能逞英雄。”
陈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萧公子,你让我打我就打,你让我退我就退。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骂狗我绝不撵鸡!”
他身后几个手下也跟着笑起来。
萧夜没有笑。他看着陈玄的眼睛,确认那双眼睛里没有喝醉之后的混沌,只有清醒的、坚定的光。
“明天卯时,北门集合。过时不候。”
他转身走了。
回到萧家大宅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萧夜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东厢。小羽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桃树。窗户开着,秋风吹进来,吹得他头有些乱,但他没有去理,就那么坐着,像一个不会动的瓷偶。
“小羽。”萧夜敲了敲门框。
小羽转过头。他的眼睛已经不红了,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没有睡好。看到萧夜,他的眼神从空洞变得有了一些温度。
“哥。”
“我明天要去南边。几天就回来。”
小羽没有说话。
“凌雪留下来陪你。有什么事跟她说。”
“嗯。”
萧夜站在门口,看着小羽。窗户开着,秋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走了一些什么东西,又带来了另外一些什么东西。
“哥。”小羽忽然说,“你小心。”
“会的。”
萧夜关上门,走了。
他没有回头。但走了几步之后,他听到小羽在房间里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像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别再把我一个人留下了。”
萧夜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但他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不是现在能兑现的承诺,是一张欠条,写着自己欠一个人的时间。他会在以后的某一天还上。不是今天。
明天要出去南边。
今晚需要好好睡一觉。
但萧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碎空梭在枕头下面着微热,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寒渊剑靠在床边,剑身上的冰纹在黑暗中出极淡的蓝光。
他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
邪魔巢穴,他没有打过。冰神的指引还有三个没找到。第一任持钥人那边还有未解的谜团。邪魔主脑被困在碎空梭里,但随时可能出问题。
事情很多,路很长。
但他现在至少知道,走这条路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