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拿出冰神令测了一下,面色凝重:“污染程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了至少半年。冰神的模型是按正常情况推演的,但这里一定有加污染的因素。”
“幽影阁。”萧夜说,“他们在北原经营了最久,肯定在北原做了什么手脚。比如故意破坏灵脉,或者用邪术加邪气的扩散。”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羽需要邪气来维持自己和邪魔主脑的平衡。邪气越浓,他那边就越吃力。”萧夜说着,语气变得低沉,“我们在东域忙活的时候,小羽在地下和主脑打了一场我们看不见的仗。”
凌雪沉默了。
两人没有在石桥镇过夜。镇子里邪气太重,待久了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他们连夜赶路,一直走到深夜才找到一处相对干净的落脚点——一个建在山坡上的土地庙。庙很小,只能容三四个人挤着坐,但位置好,地势高,邪气流到这里已经稀薄了很多。
萧夜把马拴在庙外的枯树上,用灵力在马周围布了一个简单的防御阵,防止有邪化的野兽靠近。然后他和凌雪挤进庙里,关上门。
庙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但萧夜能感觉到凌雪就在他旁边,呼吸声很轻,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
“萧夜。”凌雪忽然开口。
“嗯。”
“你从鉴心镜回来以后,一直在想一件事。是什么事?”
黑暗中,萧夜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冰神为什么不自己来。”
“什么意思?”
“冰神留下的所有东西——三把钥匙、五处指引、封印术——都是在引导后来者去做他没有做完的事。但如果他有这个能力设计出这么复杂的系统,他完全可以用同样的能力去做另一件事——把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一个人解决虚空。但他没选那条路。”
凌雪想了想:“也许他试过。也许他现自己再怎么变强,也解决不了虚空。因为虚空不是靠‘力量’能解决的。”
“那你觉得是靠什么解决?”
凌雪沉默了很久,久到萧夜以为她睡着了。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但我觉得,冰神留下的这些东西,最终的答案不在任何一件东西里,而在这些东西之间的关系里。三把钥匙之间有羁绊,五件指引之间有顺序,封印术和冰神令之间有呼应。也许冰神想告诉我们的,从来就不是‘用什么方法’,而是‘成为什么样的人’。”
萧夜没有回答。
庙外的风声很大,像有人在哭。
他闭上眼睛,在风声里,隐约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很轻,很远,像心跳,像剑鸣。
是冰神之心。
是唐磊。
萧夜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个微弱但清晰的跳动。
“我听到了。”他在心里说,“我快到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北行。
越往北走,环境越恶劣。草没了,地变成了灰白色的硬土,踩上去像踩在石膏上。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不是尸体腐烂的那种臭,而是灵气“死掉”之后的怪味——凌雪说这是灵脉彻底枯竭的特征,就像一口井的水被抽干了,只剩干裂的井底。
他们在中午的时候遇到了一群人。
大约二十多个,男女老少都有,衣着破烂,面黄肌瘦。他们推着几辆破板车,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一步一步地往南走。看到萧夜和凌雪从北边来,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们……你们是从北边来的?”一个老者颤巍巍地开口。
“对。”萧夜下马,“前面怎么了?”
老者张了张嘴,忽然哭了出来。他身后的人也哭了,一个传染一个,很快二十多个人都哭成了一片。萧夜没有催,等他们哭够了,老者才抹着眼泪把事情说了。
他们是从北原中部的一个镇子逃出来的。半个月前,镇子东边的灵脉突然炸了——不是爆炸,是“塌陷”,像地下有个巨大的空洞被压垮了一样。灵脉塌陷之后,从地底涌出了一种黑色的雾气,沾上的人皮肤会起泡,眼睛会流血,活不过三天。
“镇上的大户人家先跑了,雇了镖师护着走,把我们丢在后面。”老者的声音沙哑,“后来那些黑雾越来越多,我们也不敢待了,就往南跑。一路上看到的东西……唉,不说了,说了怕吓到姑娘。”
凌雪拿出了水囊递给他。老者接过去,喝了两大口,又递给旁边的一个妇女。
“你们从北边过来,是要去哪里?”他问萧夜。
“去冰封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