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龙天望着漫天紫焰,拳头攥得发白,恨意难平:只可惜魔主已经逃了,没能手刃仇敌。
龙战天收回伏龙印,看着熊熊燃烧的魔林,说道:我们送罗霄回逍遥殿吧。
葬花宫主轻轻点头,目光最后扫过这片火海。
四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身后烈焰滔天,曾经让人望而生畏的千魔森林,在怒火之中缓缓化为一片焦土。
灭了万千妖魔,焚毁千魔森林之后,萧龙天四人乘着一艘灵舟,破开云层,朝着逍遥殿的方向飞驰而去。
三个多时辰后,逍遥殿巍峨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萧龙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符,指尖轻弹,将一道传讯送了出去,通知罗雅莉出来一见。
在等待罗雅莉出来的那短短十几息时间里,萧龙天感觉像是度过了几十个春秋。
他眼前反复闪过罗霄临终前那一幕,想到自己即将亲口把这个残忍的消息告诉那个从小在父亲庇护下长大的姑娘,他就觉得每一个呼吸都变得极为难受,仿佛有钝刀子一下下剜着心口。
龙莺看出他神色不对,轻轻拍了拍萧龙天的肩膀,柔声宽慰道:“小师弟,别太难过了。”
话音刚落,逍遥殿山门之内,一道倩影带着欣喜的雀跃奔了出来。
罗雅莉一身鹅黄衣裙,脸上还带着期待的笑意。
可当她看清萧龙天四人的神情时,那满眼的欢喜瞬间僵在了脸上。
四人一个个悲戚肃穆,眼眶泛红,而人群之中,唯独没有她最想见到的那个人——她的父亲罗霄。
罗雅莉脚下猛地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原本欢快的步子再也迈不动了。
萧龙天张了张嘴,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愣是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罗雅莉怔怔地看了他半晌,目光一寸寸变得苍白,声音发颤,一字一句问道:“我父亲呢?”
这句话落在萧龙天耳中,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他眼眶一热,喉头滚动,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龙莺再也忍不住,两滴清泪顺着脸颊滚落。
她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罗雅莉冰凉的手,声音沙哑:“罗姑娘,罗殿主他……”
萧龙天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一挥手,一具通体莹白的寒冰玉棺从空间戒中飞了出来,稳稳落在罗雅莉面前。
这具玉棺是他途中经过一座城池时,专程买回来的,为的就是让罗霄的尸身能安放得妥帖体面。
见到那玉棺的一刹那,罗雅莉的脸色瞬间惨白,仿佛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
她脚下猛地一踉跄,竟直接晕倒了过去。
“罗姑娘!”
龙莺大吃一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软倒的身躯。
龙战天和葬花宫主对视一眼,都深深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里满是说不出的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罗雅莉悠悠转醒。
她浑身脱力,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强撑着,一步步爬向那具寒冰玉棺。
当她终于爬到棺边,透过莹白棺壁,看清玉棺之内父亲安详的遗容时,心底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断了。
“爹——”
罗雅莉再也忍不住,伏在玉棺上放声大哭,哭声凄厉,撕心裂肺,回荡在空旷的山门之前。
萧龙天四人站在一旁,心中也是犹如刀绞,谁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风中,陪着罗雅莉,任由那悲恸的哭声在天地间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罗雅莉的眼泪终于哭干了。
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扶着玉棺缓缓直起身。
萧龙天这才听到一道几乎认不出的沙哑声音,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般:“是……魔主杀了我父亲吗?”
萧龙天心头一痛,忍着扎心的剧痛,一字一句道:“嗯。罗前辈他……是为了救我,被魔主害死的。”
罗雅莉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她低垂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紧,十根指甲几乎已经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丝丝殷红渗了出来,她却恍若未觉。
半晌,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恨意,几乎是低吼着说道:“答应我,以后去诛杀魔主的行动,一定要带上我!”
萧龙天看着她那双被仇恨点燃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声音里同样涌起一股决然:“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