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也是受过了王室礼仪的薰陶,不至于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然而不知怎么的,她今天的心跳格外的快,也格外的紧张。
「共鸣场」的影响是相互的。
头一回做血族眷属的她并不知道,就在她把满心的喜悦释放给不知身处于何处的「初拥者」的时候,身为眷属的她同样承受著那位「初拥者」羡慕嫉妒恨的「痛楚」。
那可真是又酸又痛。
为了压下心中那如小鹿乱撞般的悸动,艾琳只能寄希望于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的神经,一时间忘了浅尝辄止。
而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不胜酒力,那双翠绿色的眸子也变得迷离了起来,晃动的人影开始重合。
咦?
自己居然醉了?
爱德华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的状态,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来到了科林身旁。
「殿下,我恐怕不得不麻烦您帮我一个忙,您知道我不方便离开这里——」
「好的,交给我。」
罗炎总不能说自己没空,尤其是艾琳那副摇摇欲坠的架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他将香槟放回了侍者手中的托盘,熟练地穿过人群,绅士地托住了艾琳垂下的胳膊。
「殿下,您醉了。」
他的声音轻柔而温和,同时熟练地为艾琳挡下了下一位试图敬酒的男爵,将她带去了宴会厅的边缘。
「我送您回房休息。」
艾琳没有反抗。
倒不如说,她求之不得,于是顺从地将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了那个结实的臂弯里,任由他带著自己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
「谢谢……」她小声喃喃了一句,埋著头,藏住了爬上脸颊的绯红,「我……今天可能有点奇怪,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
看著那藏不住的绯红爬上了天鹅似的脖颈,罗炎不禁莞尔,却没有继续调侃她。
「或许是累了。」
那不是艾琳想听见的回答,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旁,让他支撑著自己来到了楼上。
二楼的走廊空气静谧而凉爽,楼下的喧嚣与嘈杂仿佛生在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罗炎将艾琳带到了客房。
然而直到二楼客房的门被轻轻关上,艾琳依然没有松手,反而胳膊越缠越紧了。
酒精是最好的吐真剂。
平时说不出来的话和做不出来的事情,在那扰乱神经的薰香里全都被赋予了合理。
借著昏黄暧昧的灯光,艾琳终于鼓起了勇气,另一只胳膊也搭在了科林的脖颈上,呼吸离他的衣襟越来越近。
「……我……不累。」
罗炎微微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那倔强的声音是在回应自己上楼时说的那句话。
就在他思索著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艾琳微微压低了头,将她的鼻尖藏在了他的衣襟之下。
积压在心底的思念如洪水一般决堤,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助的夜晚,所有人都诧异于她的变化,唯独那个人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她身前,即使面对矮人的威胁,也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她说的一切——
『我相信艾琳·坎贝尔的人品,包括她的虔诚、忠义、英勇以及慷慨和仁慈……等等所有一切美好的品性。』
『同时我也无条件地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事情展成这样绝非她的本意,甚至于……或许这一切正是神明的旨意!』
『无论她是人类,还是血族,我都将与她站在一起!』
那些声音时至今日仍然徘徊在她的脑海里,也是支撑著她在裁判庭面前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最大动力。
还有后面的那句话——
『如果实在饿了,我的脖子可以借给你。』
就当她饿了好了。
她现在就想挂在他的脖子上,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想让时间静静流淌。
「可以……让我再这样待一会儿吗?一会儿就好……」
「当然,殿下。」
听著那软糯中带著一丝轻颤的声音,罗炎沉默了片刻,用很轻的声音做出了回答。
这是早晚的事情。
魔王对勇者的腐蚀不可能只停留在嘴上说说而已,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有节操之人,有节操的人怎么会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