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倒不在乎自己的面子,更不觉得斯盖德金爵士真会来自己家做客,好歹他的买卖也是有威克顿男爵的股份。
只是如今他被夹在了爵士和男爵小姐的中间,这让他感到头顶上压力如山一般大。
要不……
你们打?
我等你们分出胜负,再找赢的那个道歉?
就在这里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的马车门忽然又开了。
车厢里的马芮·朗巴内小姐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她提著繁复的裙摆,踩著精致的高跟鞋走下了马车,寒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卷,却吹不散她脸上的怒气。
她没有说一句废话,甚至比艾琳殿下还要勇敢,手中的蕾丝折扇像是一把短剑,狠狠地砸在了斯盖德金的胸前。
她的动作吓坏了纽卡斯,他理解中的打是背后的博弈,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如此粗野。
两个男人都没回过神来,一只保养得极好的玉手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这位皇家卫队队长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所有的皇家卫士都愣住了。
不过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卫士,极有默契地齐刷刷低下了头,或者转过身去研究剧院门口那根光滑石柱的纹理。
站在周围的市民们也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小姐竟然敢打皇家卫队队长的脸。
在他们浅薄的认知里,斯盖德金爵士的脸就等于陛下的脸,毕竟陛下才刚给这位救火队长了勋章。
这可真是……大风暴淹了圣克莱门大教堂!
实在是亵。渎极了!
错过一场好戏的他们,没想到能看另一场好戏,纷纷期待起了后续的展。
然而,剧情的展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一棍子能把他们抽飞起来的斯盖德金爵士竟是动都不敢动一下,连膝盖都有些摇摆。
「你这只没教养的看门狗!」
马芮小姐收回痛的手掌,毫无淑女形象地指著被打懵了的男人,破口大骂道。
「你父亲没教过你什么是礼貌吗?你竟敢让一位淑女在冷风中等待你所谓的审查?圣西斯在上,我不管你们想干什么,但能不能等我把剧看完?」
斯盖德金爵士冷汗直冒。
别人认不出来朗巴内小姐的脸,但他是皇家卫队的队长,他认得出入宫廷的每一名贵族和他们家眷的脸。
和他一样的人在宫廷里还有很多,皇家卫队不只有一个队长,他只是其中一员。
「是主教大人的命令……」
马芮小姐骂得更狠了。
「哈!主教?那个克洛德是吧?连姓氏都没有的玩意儿,别以为他当了主教,我就不记得他以前是干什么的!那个宫廷小丑,我六岁的时候就用苹果砸过他的脑袋,他还得笑著给我捡回来!他懂个屁的艺术!圣言书他读明白了吗?」
斯盖德金爵士不敢应声。
因为他知道朗巴内小姐没有吹牛,她说她砸过克洛德的脑袋,那她就真的砸过。
虽然都是男爵,但男爵和男爵也是不一样的。他们之中有大贵族的支持者,有国王的支持者,还有那些夹在中间的墙头草。
譬如他和纽卡斯共同的靠山威克顿男爵,这位先生虽然贵为大臣,但地位就和克洛德主教一样,属于国王陛下的抹布。
需要的时候用他们擦一擦鞋,不需要就把他们扔进壁炉里烧了。
没想到纽卡斯居然又找到了一个更大的靠山,斯盖德金爵士悄悄瞥了他一眼,威严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成了谄媚的嘴脸。
哥……拉兄弟一把。
纽卡斯回了他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倒是不计较刚才那几句冒犯,只是眼前的事态早已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弟弟,哥哥也想帮你啊,但你觉得我能拉住她吗?
何况,咱提醒过你的……
终于回想起来纽卡斯先前那句话中的「身份尊贵」,斯盖德金爵士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彻底绝望了。
阴险又狡猾的坎贝尔人,又摆了忠厚老实的莱恩人一道,现在轮到他被夹在男爵和主教之间……
马芮小姐火力全开,在寒风中骂了足足一分钟,几乎将这个救火队长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了两遍。
显然她泄的不只是等待的怒火,还把回到罗兰城之后对于这里粗鲁的男人们的全部不满,都一股脑的撒在了这个可怜的爵士身上。
迁怒。
这是最不体面的行为。
而欺负弱小更是最恶劣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