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的眉头微微一动。
让他自己选。
又是选。
母亲让他选。恨,或者爱。毁灭,或者守护。
现在,这口生棺也让他选。融合,或者毁灭。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嘲讽,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释然的东西。
“你们,”他说,“都很喜欢让别人选。”
生棺没有回答。
林烬继续说。
“母亲让我选。你让我选。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想选?”
“我只想……”
他没有说完。
但他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只想报仇。
他只想让那个亲手将他钉入棺材的男人,付出代价。
他只想让那座高高在上的圣山,在他脚下崩塌。
他只想让那十年的黑暗与痛苦,有个交代。
仅此而已。
什么葬天棺主,什么云家传承,什么生死一体、阴阳合一——他根本不想要。
他从来都没想要。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那口生棺面前,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他忽然想起母亲坟前那株倔强的小树。
想起父亲临死前那四个字——“告诉烬儿,爹对不起他。”
想起林镇雄跪在地上流泪的脸。
想起那些被押往矿场的奴隶眼中,那尚未熄灭的、名为希望的火。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生棺的幽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久到心口的印记停止了跳动,静静地等待着。
然后,他开口了。
“如果融合,”他说,“我会变成什么?”
生棺的回答,来得很快。
“我不知道。”它说,“没有人知道。云家先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和葬天棺融合过。”
“你是第一个。”
林烬点了点头。
“那如果毁灭呢?”他问,“怎么毁灭?”
生棺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林烬以为它不会回答。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苍老。
“用我另一半的力量。”它说,“用你体内的死棺,将我吞噬。”
“但你吞噬我的同时,也会吞噬你自己。因为你我本为一体。吞噬我,就是吞噬你自己的一部分。你会残缺,会永远缺失那一半。你会永远记得,你曾有机会成为完整的存在,却亲手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