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苦涩,还有一种林烬看不懂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阻止?”他说,“孩子,你以为,这一切是谁安排的?”
林烬沉默了。
他盯着那个老者,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试图从中找到说谎的痕迹。但没有。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深沉的、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是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如同一块玄冰,砸入死水,“是你安排了一切。”
老者没有否认。
他只是点了点头。
“是。”他说,“是老夫亲手选了那口棺材,是老夫亲手制定了献祭的仪式,是老夫亲手将镇魂钉交给林镇雄,让他……钉入你体内。”
林烬的拳头,缓缓握紧。
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下那些游走的黑色纹路,骤然变得清晰无比,闪烁着幽暗的光。
“为什么?”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带着十年积累的冰冷与恨意,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那口棺材?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老者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眸中翻涌的恨意与茫然,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说,“你体内流淌的,不仅仅是林家的血。”
林烬瞳孔微缩。
“你母亲,姓云。”老者继续说,“云家,在三千年前,有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出那个名字
“葬天棺主。”
葬天棺主。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林烬脑海中炸响。
他下意识按住心口。那里,棺椁印记剧烈跳动,传来近乎疯狂的兴奋与……共鸣。
葬天棺主。
那是云家历代传承的称号,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与某口远古神棺融为一体的恐怖存在。据说,每一位葬天棺主,都能掌控生死,逆转阴阳,是真正的“行走于生死之间的人”。
而他的母亲,是云家最后的传人。
也是最后一位,葬天棺主。
“你母亲嫁给林镇山——你父亲——之前,曾与老夫有过一次长谈。”老者的声音,将林烬从震惊中拉回现实,“她告诉老夫,她活不了多久。云家的血脉诅咒,每一代葬天棺主,都活不过三十岁。她那时已经二十八岁,只剩两年可活。”
“但她不甘心。她不甘心云家三千年的传承,就此断绝。所以,她求老夫一件事。”
林烬的声音,变得沙哑“什么事?”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求老夫,在她死后,若她的孩子——也就是你——继承了云家的血脉,能够与那口棺材共鸣……便让那孩子,成为新的葬天棺主。”
林烬愣住了。
成为新的……葬天棺主?
所以,这一切——
那口阴棺,那场献祭,那十年的黑暗与痛苦——
都是他母亲,安排的?
“不。”他摇头,声音变得尖锐,“你在撒谎。若真是母亲安排的,为何要让林镇雄动手?为何要让他以那种方式,将我活生生钉入棺材?”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因为,成为葬天棺主,必须经历‘死’。”他说,“必须被至亲之人,亲手杀死。只有这样,才能在彻底的绝望与怨恨中,唤醒云家血脉最深处的力量,才能真正与那口棺材——那口真正的‘葬天棺’——融为一体。”
“林镇雄,”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只是执行者。而老夫,是策划者。至于你父亲……”
他沉默了。
林烬的心,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