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门外,落日光辉再度洒在了这片寸草不生的原野上,蓝彩望着远处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激动神情再也无法压下,花恋蝶不得不开口提醒:“蓝彩,要是不好下手,你就找借口出来,要是被真人或者祝城主识破,你就往半空发出讯号,我们会立刻闯入,带你离开。”她总觉得此行不会那么顺利,因此并非只是带了几个斥候,而是将六位花属使者尽数带上,以防不测。
“姐姐放心,有飞沙城的事迹作证,他不会怀疑,而我不会失败。”蓝彩大踏步向着平原走去,来在那块石头前,将神色收拾一番后,奏响了迎客曲。明快的乐曲声,让荆棘门的石拱门缓缓而开,似平原上的两只巨手,正和九牧大地做最后告别,也让蓝彩的激动再次荡开,她赶紧掐了掐虎口,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会功夫,两名孩童就迎了出来,见了眼前之人,好不高兴:“真的是蓝彩姐姐!”“蓝彩你姐姐你真地回来了!”二人手舞足蹈地围着蓝彩转了又转。
“师父知道我会回来?”
一个孩童道:“真人爷爷说你总要回来的。”
另一名孩童也道:“不不不,是说蓝彩姐姐总会回来的。”
“啊?到底师父怎么说的?”慎重起见,蓝彩不得不问个清楚,以免再次落入寄人篱下的陷阱。
两名孩童也有些迷糊,争辩一会后才挠着头道:“我们也记不清楚了,或许都说过吧。不管这些,蓝彩姐姐快进去吧,爷爷很想你的。”说罢,二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连拉带推地将蓝彩请了进去。
“师父呢?”见两个孩子如此热情,蓝彩更加起疑。
“爷爷在喂白鹤,这些天,他吃得少、起得早,只是一味地喂鹤打发时间。”现在留在荆棘门的白鹤是当年方门主所赠白鹤的后代的后代,只是尘卷平原时,它们大都还不满两岁,不足以驮人,所以这半年来努力地长着身体,好早些让真人有白鹤可乘。
一孩童道:“不不不,不止如此,自从梁城主来过后,爷爷还不时侧耳倾听,可他最近老是听错,我们明明没有听到迎客曲,可他还是让我们前去确认。”
另一孩童道:“可爷爷今天听对了呀,蓝彩姐姐果然回来了。”
一孩童道:“不是的,这次是我先听到的,我告诉爷爷,爷爷还有些不敢相信呢。”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让蓝彩更如云里雾里。可若此时的她没有被仇恨迷心、没有被天魔尊利用,一定能够明白她的师父到底怎么了。
就在三人进了拱门、踏上石子道的那一刻,荆棘门后园的白鹤被戾气惊吓,纷纷慌张扑翅,见此,祝城主稍有不安:“真人,当年五行缔结后,刚在这里安家的四只五行白鹤也曾被她的戾气惊吓,这一次,她深藏内心的仇恨比之当年更甚,您真地要……”
“‘清心普善咒’已经奏响多年,当年的五行白鹤都已子孙满堂,可我们还是没能感化她,只有这样做,她的内心才会容纳其他的情感,或者她内心的其他情感才会萌芽。我本就命无多时,这样做值得。待会就劳你带上夫人、祝丹、祝彤和孩子们,将我写书册带去景明郡。”荆棘真人所说的“清心普善咒”是他在天魔域偶然所得。当年,九牧众门派都曾派人去天魔域阻止天魔为乱,不料因为估计不足,收效甚微,而最后一次战役,三大护法十八使者齐来,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傲雪门的何晓冰就是在此役重伤难治,虽有木槿、寒泉冽联手将她冰封雪藏于千年冰雪之中,可至今仍不能醒来。正是因为这件悲剧,九牧众门派不得不退守九嵩山以东。再说当时的危急关头,荆棘真人正欲以命助其余人逃出,忽从远方凑响一支曲子,飘来此间,竟使得天魔戾气大为消除,功法一时也不能施展,不得不半途而废,这才让众人得以逃出。等天魔退去,荆棘真人见该曲有化解邪恶戾气的功效,连忙寻去,众在一个山坡处见到了那个奏响琴曲的人——一个中年男子端坐山坡。真人说明来意,那人也将琴谱慷慨相赠,他再邀那人同回荆棘门,那人却说有事要做,转身离去。
真人的话刚说完,眼前二十几白鹤翻飞而起,绕着他盘桓起来。只见这群白鹤奔奔强强,泄泄其羽,颉之颃之,上下其音。
真人一时间老泪纵横,抹干眼泪,携着祝城主向着中堂走去。
二十几只白鹤在翩然起舞中,面向荆棘真人的背影举翅几拜,一声声激鸣,回荡在后园里。
真人、祝城主刚转出后园,已远远看见蓝彩立在孩子中间,翘首而待。
蓝彩一看到真人,神情顿成愧悔,急忙快步走来:“师父,弟子……”
“我都听说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蓝彩感动不已:“师父……”
“可曾见到你那三位师兄?”
“他们恐怕还在天魔域中。”
真人点了点头:“祝城主,快叫万霞、祝丹、祝彤她们过来。”趁着间隙,回里屋写下一份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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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阵,三女赶了过来:“真人,您叫我们?”终于也看到蓝彩:“呀,蓝彩,你回来了,太好了,老前辈每天都在担心你。”
真人开口道:“找你们来,是有一件要紧事,如今蓝彩安全回来,可乔晋、贾嵇、韦盟还滞留天魔域,烦劳你们去天魔域找三人回来。”
祝丹道:“可是真人,我们都走了,谁照顾您呢?”祝彤也道:“是呀是呀,谁照顾你?”
蓝彩道:“师父有我照顾,你们就放心吧。”
祝丹、祝彤心想,这么多年都是蓝彩照顾真人,果然放心。
万霞却觉出蹊跷,心道:“蓝彩和乔晋他们好歹相处十年,三人又是因为她才去天魔域,蓝彩怎么不但不主动请命,反而还让我们放心地去?”便问:“真人,天魔域那么大,又危机四伏,我们该去哪里找呢?”
真人道:“他们为了找寻蓝彩,定会在沿路留下蓝彩能够认识到的标记,比如荆棘九枝。”即刻拿出所写书信:“等你们找到乔晋三人,帮我交给他们,他们就会跟着你们回来。”
祝彤道:“还是真人想得周到,这样三位师兄就不会误会我们也是偷偷出去。”
荆棘真人点了点头:“他们在天魔域多待一天,就多一份危险。我已命白鹤在后山待命,你们这就去吧。”
见荆棘真人如此假仁假义,蓝彩心中大恨:“当日你一气之下,赶走三位师兄,如今我回来,为了挽回当日错误,竟不惜让她们三人去天魔域犯险,如此长者,真让人可敬可佩!”
祝城主道:“万霞,你们三个此去小心,去吧。”再对孩子们道:“孩子们,让真人休息一会吧,小老爷爷带你们送送三个姐姐,然后在后园玩。”带着众人有说有笑地去了后园,片刻后,祝城主夫人也赶来后园,老夫妇俩目送三位弟子乘鹤远去后,也将孩子们一一扶上白鹤,最后,二老也坐上白鹤,控着白鹤向万霞三人跟了上去。
花恋蝶带着六姐妹正藏身原野,正焦急等待时,忽见一群白鹤飞出荆棘门,往西而去,馨使者眼睛大瞪:“那些白鹤往西而去,会不会是去魔域?”
定睛细看后,花恋蝶道:“这里面没有荆棘真人,就算是去魔域也掀不起风浪。”
祭使者问道:“恋蝶,荆棘真人应该是派人找他的弟子去了。”
赏使者笑眯眯道:“这样看来那老家伙没有怀疑他的好弟子。”
花恋蝶摇头:“不,里面有大半是少年,荆棘真人应该是察觉出什么了,做好接应蓝彩的准备。”
此时,蓝彩尚不知道荆棘门已经只剩她和真人,道:“师父您先歇一会,弟子去给您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