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浮动的火光,将城楼映得宛如白昼。
皮罗耶坐在马背上,抬头看向城头,他年约四十多岁,正值壮年,头上戴着虎头盔,满脸络腮胡,看不清面容,但一双浑浊的双眼,映着肆虐的火光,凶狠似狼,仿佛要将他撕碎一般。
逻炎心中微沉,忍不住握紧了双拳,偏头问身边的亲随:“长公主派回来送信的人,有没有传回长公主的消息?”
夜幕降临之际,66续续有暗卫、皇城司卫把越析城中的消息送进大理城。
唯独没有长公主的消息。
亲随摇摇头,面色凝重:“宾川全境已经被全面封琐,长公主身边的人,也都派出来送信,她不可能逃出来。”
大理城本就人心浮躁,长公主不在大理城,这城可不好守啊,逻炎面色沉。
皮罗耶扬声道:“逻炎,自古攻城需三倍兵力,我此次带兵十五万,足以攻下整个大理城,盛利隆已经投靠了云中国,三诏变两诏,整个大理城所有人马加起来,恐怕也不足五万吧!”
“识相的,就乖乖投降,只要你愿意主动开城门,迎云中国的大军入城,我保证饶你不死,并且放过你的部民,你意下如何?”
逻炎没有说话,有关越析诏的消息,他并没有声张。
逻炎身边的部下,也都意识到了这些,一个个面如土色,仗还没打,已经被人削了士气,乱了军心。
底下云中国的将士们,高喊着:“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得到消息的时间,实在太晚了,他只能先把皮罗耶埋在城中的精兵处理了,根本来不及做更多布署。
城墙上叫嚣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守城军看着城门口气势汹汹的大军,拉紧弓弦的手,也不禁放松下来。
声浪如雷,气势浩荡,逻炎面色胚变,包括他身边的将士,都不由大惊失色,守城的将士们忍不住面露恐惶,交头接耳。
“戚家军要是不来了,我们岂不是要困死在城里?”
他们这点人,能战胜皮罗耶的大军,守住大理城吗?
皮罗耶大笑道:“逻炎,五天前我收到消息,征南将军带了一万戚家军,在前往大理城的途中,忽然接到南越国国主亲率十万大军,兵岭南,征南将军当即带兵折返岭南。”
大势已去。
“长公主还在大理城,戚家军怎会不来?”
三诏联军变成了两诏,兵力顿时少了数万,守城的压力,也增加了许多。
“长公主究竟在不在驿站?”
皮罗耶继续道:“不妨告诉你们,长公主早已经不在驿站,她秘密前往越析城,眼下被困宾川,很快就会成为我的阶下囚,如果不信,你们派个人去驿站一看便知,当然了,你们也可以问问身边的逻炎阁下,之前就是他出面掩护长公主离城。”
岭南正在和南越国开战,朝廷为了安抚戚家军,一定会答应皮罗耶的请求,以保长公主的安危。
此时,守城的将士们,乍听越析诏投降云中国,就像一滴水溅进了油锅,城墙上顿时起了一片骚动。
“逻炎,就凭蒙西与蒙舍两诏,是守不住大理城的,还是不要枉作牺牲,乖乖向我投降吧!”
如今三诏先违背了当初的条款,三诏义军没有去岭南参战,承诺的物资,也还在大理城中,没有运到岭南前线。
“逻炎大人,皮罗耶说的是不是真的?长公主真的不在驿站?”
面对部下们的质问,逻炎喉咙干涩,不知道怎么开口,长公主不在大理城的消息一传开,大理城就会陷入恐惶。
眼下岭南的战事,还需要靠戚家军平定,南朝方宁可退一步,让皮罗耶统一西南,也会保下长公主,以免寒了戚家军的心。
长公主落入皮罗耶之手,三诏都脱不了干系,南朝必定迁怒二蒙。
皮罗耶的军队所向披蘼,残暴噬杀,征服了周边大小部落,连南朝也不敢正面与之相抗。
皮罗耶提的这些条款,逻炎并不陌生,当初阁里思代表云中国与南朝交涉,就曾提出这些条件,只求南朝不要插手西南争斗,南朝差一点就同意了。
是他拜见了长公主,后与南朝签订了共抗南越的邦交条款,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哈哈,南朝的援兵不会来了。”
“……”
那么戚家军很可能真的不会来了。
“……”
众人目瞪口呆,满脸惊骇。
“这么大的事,您怎么可以瞒着我们?”
一行人面面相觑,又纷纷看向了逻炎。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