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暄妍没有回答,仍是揪着“老”的问题道“那我变老了,陛下还会来吗?”
“不会,”齐朝策肯定道“我会一直、一直来寻暄儿的。”
“不哭了,好不好?”齐朝策低头朝吻住林暄妍的唇,总算将哭问的话语堵了回去。
不哭?不好。
她今日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纠缠老不老的事儿。
正好外头的安山听着里头没了动静,以为事情停歇了,就赶紧敲门问道“陛下,醒酒茶端来了。”
林暄妍顺势将人推开,泪水又淌了下来。
齐朝策头疼,“怎么又哭了?”
“书里都说‘色衰而爱驰,爱弛则恩绝’,我信今日的陛下,不敢信日后的陛下。”
林暄妍用悲伤的眸光望着他,齐朝策都要以为她是不是酒醒了,结果下一刻就被推了一把。
“陛下去寻秋答应吧,她年轻,应当能让陛下多疼宠几年,她说她会念着我的好,这样陛下在寻她的时候,就能想起我来。”
齐朝策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已经不是林暄妍第一次让他走人了,但却是第一次指名道姓的要他去某个人那儿。
他也基本猜出了,今日究竟是生了一桩什么事。
也别说去寻,心里都不知怎样嫌恶了。
但林暄妍也不会给他机会去寻,齐朝策只是动了下手,就被她又给抱住,抱得死紧。
“陛下现在不要走,陛下现在还没有嫌弃我老,那就等再过几年,我另外找个更年轻漂亮的,我好好待她,让她记住我的好,陛下也能在寻她的时候念起我来。”
“陛下,你会念起我来的,是不是呀?”
“不是!”齐朝策没忍住吼了一句。
话刚出口,看着林暄妍掉得更凶的泪珠又后悔了,只好又赶紧软下声音道“我的意思是,不需要有旁人,我仍旧会来寻你,一直都会。”
可正如林暄妍先前所言,现在情浓,所以她信现在的齐朝策的情话,却不敢信以后。
“骗人,”林暄妍咬唇,“书里说男人的情话信不得。”
齐朝策现在只想将她那些劳什子痴男怨女的玩意儿全烧了,连灰烬都不留。
“何况书里的男人最多只有三妻四妾,陛下却有三宫六院,我现在生得好,所以陛下喜欢,日后陛下就会喜欢别的貌美的女子了。”
这话林暄妍说得倒不算无凭无据,毕竟当初齐朝策将她接进宫,纯粹就是贪慕她的美色,再加上是宫外的女子,有种格外的新奇与刺激感。
但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你是不同的,旁人如何能与暄儿相比?”齐朝策柔声哄道。
林暄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情话一套一套的,也没瞧见拿出个实际行动来,真真是负心汉的嘴脸。
“不同?”林暄妍闭上眼睛搂住齐朝策的腰身,“陛下拥有我的全部,我却不是陛下的独一无二,连与众不同都不是。”
“你不是齐郎,也不是夫君,你是陛下,”林暄妍的泪水几乎将齐朝策胸前的布料打湿,“永远都是。”
他们回不到当初在宫外的时光,亦未成为夫妻,她只是他在深宫里的一位嫔妃,是妾室。
是要每日瞧着日落月升,盼着恩赐般的临幸。
齐朝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揪了一下,分不清是否有疼,但总归是酸涩难受的。
其实他有时也分不清自己的心意,他知道林暄妍与他而言是不同的,所以才会送“梅妻鹤子”的一幅画,将皇后的药减量又让她葬入妃陵,腾出位置来。
可将林暄妍封为皇后……他想过,但每每想到她流放在岭南的族人,便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他想过等阿泽长大,有为君之才,再将阿泽立为太子、林暄妍便可顺势封为皇后;或是等到死后追封。
所以在去年去桃林时,林暄妍唤他夫君时,不肯多应两句,现在林暄妍一口一句“陛下”时,又徒生后悔。
从一开始,林暄妍就是想为人正妻,只是他没当回事,毕竟他是天下之主,又岂是寻常百姓家能相比的?
初入宫时,林暄妍有个贵妃姐姐在上头压着,再后来林家落败,无论是哪一条,都将林暄妍向上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妃位之下还好说,毕竟不上玉碟。
玉妃是林暄妍用救驾之功换来的,良妃是因为生子,与去年在祈安水患时在民间得到的名声,再加上齐朝策的力排众议,才有了如今后宫妃嫔中最高的地位。
可他终究还是忽略了一件事,妻与妾之间的鸿沟,不是无限接近就可以视而不见的。
“在我的心中,暄儿就是我的妻,应当唤我‘夫君’的。”齐朝策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