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嫔尾音上挑的“嗯”了一声,脸上仍是盈盈浅笑的模样。
陶嫔说的是事实,可却是戳中了秋盼雪心中最深的痛。
这一年来,她想了许多法子,让皇帝能够看到她,可每每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连老天爷都不站在她这边,皇帝翻牌子都翻不到她头上来。
她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想着来求林暄妍。
“嫔妾尚未及二九,是陛下还未察觉到嫔妾的好!”
二九年华,秋盼雪还得两个月才到十八岁,的确还是一株鲜灵水嫩的小苗儿。
而男人嘛,不论什么年纪,总是更偏好年轻的。
只是秋盼雪说得也太过直白了,尤其是当着两个年纪比她大的女人。
林暄妍笑了笑,“你是在说本宫老了吗?”
林暄妍的语气很平淡,秋盼雪却吓得跪了下来。
“本宫知道,色衰而爱驰,但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
“你若想要陛下的宠爱,就自己去争取,本宫是不会将陛下推到你身边去的。”
“秋盼雪,”林暄妍语气温柔,“你是于家拜托本宫照顾的人,今日之事本宫可以当做从未生过,但仅只一次。”
秋盼雪还想找补,说自己说的是陶嫔,但林暄妍已经摆手让她走人了。
临走前,林暄妍让之柳从库房中挑了一支簪给秋盼雪。
她原本是准备了不少东西的,上到珠宝头面下到衣裳布匹,但如今就一支簪了。
不过有一支也够了,足以改善秋盼雪的生活了。
下头捧高踩低的人,瞧见这支簪,就知道林暄妍的意思。
等秋盼雪走了,陶嫔才道“我还以为你会就此与她翻脸呢,没成想竟还给她留了余地。”
“只是一个小小答应罢了,”林暄妍将怀中熟睡的阿泽交给之柳,“我何须与她大动肝火?”
陶嫔望了眼一旁自顾玩乐的齐昀初,凑近低声道“你就不怕她因此与你生恨,甚至被他人利用?”
林暄妍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无奈摇头。
“若真有人这般愚蠢,想利用秋盼雪对我使绊子,于我而言说不定还是一桩好事呢。”
陶嫔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开来。
秋盼雪这个性子,的确不是个当棋子的料。
只怕没成事不说,还反倒被反咬一口。
反正林暄妍如今掌管着宫里大半的事宜,派人盯着秋盼雪那方小院落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最好还是希望秋盼雪不要生二心,不要让她送的这些珠宝饰全打水漂。
送走了秋盼雪,林暄妍与陶嫔继续闲话,直到日暮西山还意犹未尽。
林暄妍本是想留下用饭的,但转念一想,还是将人送了回去。
“你说,陛下今晚会来吗?”林暄妍懒懒斜倚在椅上,似是随意道。
之南一怔,随即轻声回道“奴婢派人去打探。”
“不必,”林暄妍起身朝房间走去,“去给去小花园我准备几壶酒,今晚让初儿一个人用膳。”
之南忙不迭的应下来,随手招来个小宫女吩咐下去,继而跟上林暄妍的脚步。
等之柳将陶嫔送回半梦轩再回来,她不过是被陶嫔留了一下,林暄妍就已经坐在树下斟满了一杯酒。
“娘娘,”之柳连忙拦下来,“您才出了月子,怎能饮酒呢?”
之柳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的从林暄妍的手中夺走酒杯,正想再说几句时,就见林暄妍托腮瞧着她,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
之柳一愣,看着林暄妍身上已经换过的衣裳反应了过来,挣扎着皱了皱眉,还是将酒杯又放了回去。
“娘娘,您少喝些。”之柳轻声道。
“嗯,”林暄妍也低声,“你让人多寻些驱蚊的草药来,我可不想叮的满身是包。”
说话间,林暄妍抬扇挥开嗡嗡飞近的蚊虫。
其实早在酒水端来时,宫人已将驱蚊的草药在附近撒了一遍,但实在抵不住端午过后的蚊虫滋生,总有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