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不稀罕。
可没消停多久,我妈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中年女人尖厉的嗓音回荡在清晨的空气里。
「林听,你能不能别作妖了?
「好不容易熬过舆论,你宋叔叔也同意你们在一起,好端端地提什么分手啊!
「你现在,马上去找小砚,给他服个软。」
又开始了。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我和宋思砚闹矛盾,她总是先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我一顿,再逼我去道歉。
我揉了揉眉心,深感无力。
「妈,他出轨了。
「连孩子都有了。
「我不会去找他,更不可能原谅他。」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片刻后,又恢复了喋喋不休。
「我的好女儿,你清醒一点。
「哪个京圈少爷不在外面玩女人,何况只是个陪酒女。
「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你只要牢牢抓住小砚的心,让他把孩子处理掉,那个女人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乖,听妈妈的话,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她冷静分析我的局势,口口声声为了我着想。
可我知道,并不是。
这两年,宋叔叔有了新欢,我妈的地位岌岌可危。
她要我坐上宋太太的位置,保证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继续过自己的阔太生活。
至于我有没有受委屈。
那与她无关。
就像当年她嫌弃爸爸没钱没出息,逼他夜以继日地工作,间接导致他猝死一样。
我真的觉得很疲惫。
「妈,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血有肉,我也会痛。
「你难道忘记爸爸是怎么死的了吗?」
我妈被戳到痛处,开始疯狂跳脚。
「你提那个短命鬼干什么!
「我逼他赚钱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你这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她越吼越大声,路人朝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或惊诧,或鄙夷。
我妈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有人从我耳边拿走了手机,替我把电话挂了。
我抬起头,猝不及防地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沈煜风站在林间破碎的微光下,迷蒙的晨雾流淌过他的眼底。
他盯着我眼睛,蓦然开口:
「逃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去吧,林听。」
……
我从不知道自己可以逃去哪里。
我不能回家,因为那里到处都是宋思砚的气息。
我也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想哭的时候扑进妈妈怀里。
我什么都没有。
也什么都无法依靠。
所以,我真的以为沈煜风只是说说而已。
可他当着我的面,掏出手机,订了两张连夜飞澳大利亚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