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绥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想起楚彧在隔壁殿中包扎,又带着几个小太监去了那里。
浑身湿淋淋的楚彧坐在一侧。
半边衣裳褪下,露出健硕有力的臂膀,胳膊上鲜血横流,地上全是红色的污渍。
太医急匆匆地赶来,先是给他止血,再捞起绢帛夹着药物往受伤的伤口上缠。
祈绥皱了皱眉,顺口问道“胡太医,摄政王伤势如何?”
“回陛下,幸而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最近勿要碰水,好生静养半月便可恢复。”
说完,楚彧叹了口气,湿成这样也瞧不出半分狼狈,依旧是那股讨人嫌的气质。
“陛下,宋将军御前行刺无礼,你不准备稍加惩戒,让臣白遭罪吗?”
祈绥瞥他一眼,“宋将军是为了保护朕,虽无意中伤摄政王,毕竟是为了朕,如何惩戒?”
楚彧斜靠着桌面,看了眼在自己身上动作的太医,不紧不慢道
“陛下这意思是,想要护着宋将军了?”
“本王今日这伤,没个一两月可好不全啊。陛下莫不是想本王忍气吞声,这伤白搭吧?”
又来了又来了。
这死样子,有完没完了。
彼时,有小太监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汤药从外面进来。
正要往楚彧跟前走。
祈绥出声拦住,“慢着。”
小太监惶恐,弯腰道“陛下,这是太医署为摄政王殿下煮的汤药。”
“朕知道。”
祈绥情绪不佳,过去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了药碗。
在楚彧漫不经心的视线中,坐到了他身边,露出一个轻缓的笑。
“摄政王确实受苦了,朕亲自喂你吧。”
“那怎么可以……”楚彧佯装惊讶。
“怎么不可以!”
祈绥恨得牙痒痒,捞起满满的一汤勺,不由分说直接往男子嘴里一塞。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自己喂你,摄政王有何异议吗?”
楚彧眼睛微瞪,苦涩的药汤霎时盈满舌腔,顺着嘴角流出些许,面目都扭曲了一瞬。
祈绥赶紧抓起一旁的帕子往他嘴上擦,动作之亲昵,“摄政王,你可有何异议?”
屋里还有几个在场的小太监和还没离开的胡太医,见此情形纷纷垂下了头。
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又好像说了很多很多。
楚彧同样被这情形弄得一懵,下意识往后躲了躲,面露惶恐,“无,无异议……”
祈绥眯着眼笑。
强硬地又舀起一勺汤药喂他嘴里。
“摄政王你也知道,宋将军他愚昧,方才在浴房为了维护朕,情急之下才冒犯了摄政王。
但摄政王心胸宽广,朕相信你定不会跟他一愚昧之人计较。因而,朕代替宋将军给你赔礼道歉如何?”
字字阿谀,句句奉承。
一字一句都是在给他戴高帽,替宋远鸣开脱。
楚彧不仅听出来了,还把他说的每个字都琢磨得透透的。
笑话。
喂个药而已,当他那么好哄,说不找宋远鸣的麻烦就不找了?
祈绥又往他嘴里喂了口,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摄政王以为如何?”
楚彧面无表情,“行,行吧。”
“一言为定!”
目的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