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杰和心魔向着单青走来的同时,旁边教室的后门突然“吱呀”一声晃了晃。
紧跟着是“咔嚓”一声脆响,像石膏摔裂的动静。
单青被声音激了一下,跟着余光扫过去,只见后门被慢慢顶开了。
一道半人高的白影子挪出来,是尊缺了左耳朵的石膏像,表面爬满蛛网似的裂纹,手里还攥着半截断直尺,尺边崩得坑坑洼洼。
单青心口猛地一缩——就是这玩意儿,当年他和赵杰第一次来实验楼抓鬼,就是这尊雕像追了他们半层楼,那时候是小茹附在里面。
几乎同时,意识深处传来一丝极微弱的颤动。
是小茹的气息,淡得像快灭的烛火,却很稳。
她本体还在单青体内缓着,只借着电影鬼复刻出来的实验楼,勾出了当年留在这里的一缕残魂,勉强驱动了这尊石膏像。
石膏像挪得很慢,底座蹭着瓷砖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生锈的齿轮。
可刚走出教室两步,它突然往前一扑,横着就撞向了走廊尽头的心魔分身。
石膏胳膊抡圆了,半截直尺狠狠砸在心魔后背上。
“好吃——!”
心魔分身尖叫着转过身,四五根红雾触手同时抽出去,“啪啪”几声抽在石膏像胸口,白渣子簌簌往下掉,瞬间崩出个大坑。
可石膏像像没知觉似的,往前一顶,用肩膀死死把心魔分身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往她脸上招呼,石膏碎片哗哗往下落,就是死不松手。
单青压力骤减。他没空想这雕像能撑多久,注意力立刻拉回面前——赵杰已经扑到跟前了。
赵杰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凝了把半米长的血色镰刀,比心魔本体那把小一圈,刀刃却同样泛着黑边,沾一下就能腐蚀皮肉。
更瘆人的是他左肩,作战服布料慢慢鼓起来,“嗤啦”一声裂成碎布,一颗巴掌大的少女头颅从肩膀钻了出来。
皮肤青白,猩红眼珠转了转,咧开嘴冲单青笑,黏腻的声音反复念叨:“好吃……好吃……”
一人双头,肩膀上的头颅还跟着赵杰的动作晃悠,说不出的诡异。
“赵杰,醒醒。”单青攥着锈刀横在身前,声音哑得厉害。
回答他的是呼啸而来的镰刀。
赵杰挥刀的姿势还带着平时格斗的影子,力道却比平时大了三倍不止。
单青举刀去挡,“铛”的一声脆响,虎口瞬间麻了,锈刀上被腐蚀出一个小缺口。
他借着反震力往后退了两步,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
“好吃……”肩膀上的头颅笑出声,红雾顺着赵杰的胳膊往刀身上缠,锈迹被烧得直冒烟,往下掉渣。
赵杰没停,一步跨上来,镰刀斜劈。
单青矮身躲开,刀刃擦着头顶过去,带起的红雾烧得头皮疼。
他顺势扫堂腿,赵杰跳起来躲,膝盖重重撞在旁边翻倒的实验台上,出沉闷的一响。
换平时他早该疼得咧嘴了,可现在他脸上只有僵硬的笑,落地的瞬间反手就把镰刀往单青腰侧捅。
单青抬手用刀背格开,手腕还是被镰刀尖擦到一下,作战服袖子立刻烂了个洞,皮肤烫得像被烙铁烙了。
这么耗下去不行——他不敢下死手,怕伤着赵杰,心魔却招招往要害招呼,再打几个回合,肯定是他先扛不住。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单青余光瞥见石膏像被心魔分身掀翻在地,一条石膏胳膊直接摔断了,滚出去老远。
心魔分身抬脚往石膏像头上踩,石膏裂开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可就算这样,石膏像还在地上往前爬,用剩下的一只手死死抱住心魔的脚踝,碎渣子掉了一地。
“撑住。”单青低声说了句,不知道是跟石膏像说,还是跟自己说。
就在这时,手里的锈刀忽然微微烫。
电影鬼的黑雾顺着刀柄往上爬,像水一样裹住整把刀。
刀身上的锈迹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光滑刀刃,边缘泛着极淡的扭曲光晕——那是空间波动,碰着就能割开维度缝隙。
是电影鬼的领域在帮他,把力量附在了刀上。
单青指尖动了动,试着催动一丝黑雾。
旁边散落的试管碎片突然“嗡”的一声浮起来,齐刷刷射向赵杰。
这招威力不大,却足够分心。
赵杰挥刀打飞碎片的瞬间,单青动了。
他脚下蹬着柱子借力,整个人窜出去,银灰色的刀身划破空气,直取赵杰肩膀上那颗头颅。
心魔头颅尖叫着往回缩,赵杰同时横刀来挡。
两刀相撞的瞬间,单青手腕一翻,刀刃顺着镰刀侧面滑过去,贴着赵杰的胳膊往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