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出生不久,远远还不是人形,像是一团一团的小雾霾,好像水墨晕染出来的。
那一瞬间生的事儿,还是让人心里难受。
怎么提这件事儿呢?不好开口,但灰百仓是为了我出的事儿,不能不开口。
我蹲下身,放缓了声音:“对不起,你爹为了我,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那几个水墨团儿似乎是互相看了一眼:“那是什么时候回来?”
程星河在后面叹了口气——他看这些小鼠,犹如看当年的自己。
“不回来了——”我只好说道:“死了。”
“死,死又是什么?”
灰百仓连死,也没来得及教给它们?
这怎么解释?成了车轱辘话了。
我正思索着怎么报丧呢,那几个小东西抢着说道:“要是遇上什么麻烦,是不是能来找你?”
我立马说道:“没错,只要你说得出来,什么都行。”
灰百仓为了我,把命都给搭上了,这份儿情怎么还都不过分。
那几个小黑团一听高兴极了:“那可太好了——我们的窝塌了,你得给补上。”
窝?
也巧,原来他们的窝,就在这地方,走不了多久就到了。
阴气重煞气大,对它们来说,既能锻炼灵气,又能远离人群,很安全。
我跟过去,果然,它们住的地方,洞口给车轮子印碾塌了。
刨土选穴是我专长,我没费什么力气,给他们布了一个流星赶月局——这局一摆,接灵气,保平安,对灵物最有帮助。
不过我还看出来了,那个塌陷的痕迹是的。
“这怎么弄的?”
“是一个车轧似的!好大的黑车!”
黑车?
“没错,一个女的要下车——那女人好看!”
“可是被人拦住了,有人不让她过去。”
我的心一提:“什么人拦着?”
“是个瘸子。”
“没错,还是个老瘸子。”
“女人的要进来,说有要紧事儿,老瘸子慢慢悠悠在这里一躺,说要过去,就踩着他尸体过去。”
“女人说,那她就下来走,可老瘸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那女人走不过去!”
“不光拦着,女人还流血了!老瘸子要命!”
“既然要命,女人只好走啦!”
“老瘸子也走了。”
妈的,江瘸子跑到这里来,拦住了我妈?
这老东西一出来,保准是没有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