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愣一瞬的孔佑笑了,“怪不得林疏雨说你做不到自卑,你自我评价还真格外清晰,完全不受外界干扰。”
在维持自我上堪称圆融的姜东元也想笑,“我觉得我可以演出自卑的,但他们好像不那么认为。”思索片刻,“我还是去跟林疏雨聊聊吧。”
“一起?”
“你也去?”
姜东元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要去,但去就去呗,那就一起。
三人组是在林疏雨家见面的,这是广告片拍摄的第三天,收工后搭档们一起去林疏雨家。姜东元则是买了轻食过来,跟他们两一起吃草,他也要控制身材,甚至标准比林疏雨更严苛,导演要求他消瘦,有阴郁感的那种瘦。
林疏雨看着桌上的三份草,一声长叹,当演员太惨了,随即听姜东元说,他觉得他可以在镜头前演出自卑,就是不知道怎么让导演他们相信的话。
“我觉得他们不会信。”孔佑先开口,“导演都只相信自己。”看演员们同时点头认同,就忍不住笑,转向姜东元,“要是没办法跟导演沟通,你怎么办?”
“凉拌啊,耗着呗。”姜东元很看得开,他来找林疏雨也不是为了说这个,而是为了讲,“你可以答应林权泽所谓的来打压我,我们配合演场戏,糊弄过去就好了,别弄得你跟林权泽闹起来,没必要。”
孔佑是认同的,他也觉得没必要,那到底是林权泽。林疏雨认同他们俩的说法,只是,林权泽未必那么好骗。
“骗到了自然万事大吉,要是没骗成功,不管是他发现我们在哄骗他,会导致他更生气,认为我们都在敷衍这个项目。还是他顺势而为,让我做得更过分,那其实都得不偿失。”林疏雨觉得,“还不如维持现状,到底我没有做错什么,他不能强求我对你做什么吧?”
男演员们对视一眼,孔佑垂眉没说话,姜东元则是委婉的开口,“林权泽纵横圈内多年,人脉网很广的。”
林疏雨知道他的意思,因这点小事得罪一位圈内大佬,实在没必要,可是,“你真的可以接受,有人能在你热爱的事情上完全碾压你吗?以你的家世,你会入行,是真的热爱表演没错吧?”
没承认也没否认的姜东元只笑着反问,“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碾压我吗?”
歪头想了想的林疏雨说,“你觉得李秉宪可以碾压你吗?”
“他比我厉害,我认。但碾压?”姜东元摇摇头,这个词太夸张了。
林疏雨展颜笑开,“那行,按照你的想法来。记住你说的啊,不管是李秉宪还是我,都只是比你厉害而已。”
此时的姜东元极其有信心,“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
当事人都觉得问题不大,林疏雨自然是相信当事人的判断。随后当制作人再打电话来纠缠时,她就答应了。就在隔天,林权泽中午打的电话,在林疏雨答应后,制作人即惊奇又惊喜,并且因此前女演员一直拒绝配合,难得答应,就准备搞个大的,一次性打碎姜东元的心理防线,好让对方能按照他的心意重组。
今天是广告片拍摄的第四天,拍摄进度一直很顺利,今天已经拍的差不多了,明天只有几个户外的镜头,很轻松。今天早早就收工的林疏雨,跟孔佑分开前让他先去李秉宪家等着,她去见过姜东元就去李秉宪家,麻将局,孔佑不能走,他走了就是三缺一。
“你不是说李秉宪那已经成麻将档了,怎么还会三缺一?”
“那家伙最近可能想搞事,找来的牌搭子不是什么品牌方负责人就是制作人,我不想跟他们打。”
林疏雨计算好了,“你我,到时候我再把姜东元带着,还有李秉宪,正好凑一桌。”
已经许久没有跟她打过麻将的孔佑就笑,“行,我等你们来。”
抱着等下要打麻将的心情,林疏雨抵达被装修的跟个太平间一样的片场时,整个人很轻松,还很欢乐的跟姜东元约,我们等下一起去打麻将。姜东元也很开开心心的答应了。他们俩都觉得今天这场‘表演’过去,折磨演员的特训就能结束了。
项目的前期工作都已经做好了,片场都搭起来,迟迟没开拍就是制作人和导演都认为男演员状态不对。那只要男演员状态对了,不就能开机了么。
导演和制作人并不知道演员们私下沟通了什么,他们俩去跟演员们商量,这次排一场重头戏。剧情是妹妹已经反杀了哥哥,即将分尸。
这场戏如果真正拍起来应该是在地下室,剧情中妹妹被哥哥囚禁在地下室,那里是这个花园洋房里,哥哥的卧室。而妹妹原本的卧室,在二楼,阳光满溢的主卧。剧本里对于地下室的描写是干燥、阴暗。
而他们排这场戏的场地是在改装的停尸间,导演要求男演员脱到只剩|内|裤|,躺在停尸间的平床上,再递给女演员一把道具组特制的匕首,看着锋利其实划手都划不破的道具。
林疏雨拿着道具手术刀先自己试了试,她需要先确定搭档不会受伤才好判断等下用什么力道。给她递刀的道具组小哥看到她的动作让她放心,橡胶做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握着刀锋用力攥了一把就感受到刺痛的林疏雨很不放心,这帮道具组的人也就是说得好听,真出了事他们又说是意外。拿开刀看了眼掌心,隐约有一道白痕但很快就消了,道具小哥就笑,我就说没问题吧?
“能帮我找一块肉吗?”握着匕首往桌上戳了下的林疏雨还是不太放心。
道具小哥有点尴尬,我从哪给你找肉?
导演就在边上,问女演员,“这刀有问题?”
“我握紧会疼。”林疏雨实话实说,“如果我在姜东元身上划拉,太轻状态不对,太重我怕他受伤。”
道具小哥连忙说不会,林疏雨也就笑笑,看向导演,等他判断。导演也不想出意外,伸手要过刀,也用力握了下刀锋,确实感觉到了疼,让道具小哥去找肉来,随便什么肉,先试试看。
心里嘟囔着演员屁事多的道具小哥面上连连点头就去想办法找肉了,想在片场找到一块生肉可不太容易,得出去买,这边挺偏的。肉还没买回来,换完衣服的姜东元先披着浴巾出来了,听说要等肉,也握着匕首的刀锋试了下,他感觉没多疼,想着别那么麻烦直接开始。
这不是姜东元不在意自身的安全,而是他已经被折磨了小半年实在有点心累,只想早点结束。但林疏雨坚持,真出了事,她是弄伤对方的那个,哪怕受伤的不是她,但‘凶手’是她啊。导演也觉得安全点比较好,别还没拍就出问题。
他们三在这迟迟没动作,本来不想打扰导演的制作人就过来了,听说道具的问题后,也握着刀锋尝试。老人家皮糙肉厚,根本就没感觉到疼,也支持姜东元的直接开始,哪那么娇气。林疏雨就很无语,行啊,来呗。
由于顾虑着手上的道具不太安全,林疏雨的动作是收着的。按照剧本的要求她应该是砍,用匕首艰难的砍人体。匕首再锋利,划开皮肉容易,砍骨头都难。她动作收着,导演一看就不满意,让她放开点。
姜东元什么都感受不到,林疏雨的动作还没有从剖腹挪到切割头颅,他这具尸体的角度都看不清林疏雨的侧脸能感受什么啊。
感受到这个剧组不太靠谱的林疏雨先看了眼大门的方向,估摸着肉是没那么容易买回来了,就调转刀锋,准备用刀背切割尸体。扭头示意导演,重新来。
重新开始后,姜东元感觉到了疼,匕首的刀背用力压在他的小腹做剖腹的动作,往下划拉。不是很疼,但确实能感受到压迫感的轻微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