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主子看,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会是谁人有这样天大的胆子去?”
月桂轻声问,“……总不会是那郭四自己胆大包天了去?”
廿廿依旧阖着眼,轻轻一哂,“若是王公大臣们都没这样大的胆子,一个小小的民人工匠,如何有这胆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世上自然还是有这样胆大包天之人的——因为他们的心思,当真是要裹挟了整个儿上天啊!”
月桂便也是一惊,“主子说的,莫非是……?”
敢裹挟上天的,那自然是想成为天子的人啊!
“今年合该是事儿都赶到了一起来,”
廿廿指尖儿轻轻瞧着肩舆栏杆,“我玛法身故,皇上越礼追封一等承恩公,亲赐谥号;我行册立大典,皇上为我颁恩诏,恩赏、大赦天下……我就知道,必定有人会看不过眼、坐不住了。”
月桂也心底抽紧,“难道,真的会是二阿哥那头儿……?”
此时盛住不在京中,孝淑皇后其他兄弟也没这个本事;如今内廷之中,还能有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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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盖房子的老例儿,紫禁城、圆明园等所有皇家宫苑的正殿顶上都如此安放“镇物”
。
廿廿立在正殿前,眯眼向上,望着那湛湛青天之下,金碧辉煌的殿顶。
而那宝匣正中究竟放什么,乃为绝顶机密。
那是天子头顶的一片天,宝匣内撑在的“镇物”
都代表着天子对于上天的敬意和祈求。
这养心殿已经多年未曾大修,皇上偏赶在今年大修,而且又恰好赶在她册立大典的前后落成……廿廿知道,皇上此举,叫许多人心下颇有些嘀咕去。
若说那正大光明匾后头的宝匣,封上的时候还有众位总理王大臣、军机大臣共同看着,且那宝匣终究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可是这养心殿顶的“镇物”
却代表了天子一个人的内心隐秘,不会叫大臣知道,也几乎没有再重见天日的一天(嘉庆六年的这个宝匣,是2o18年养心殿大修,才重见天日的)。
廿廿深吸一口气,目光顺着那琉璃瓦片的垄沟一直向上——
果然,那天沟会一直通到殿顶处。
见皇后如此,养心殿总管魏青奇急忙亲自上前伺候。
廿廿悄声问,“魏总管可知晓,殿顶安放‘镇物’的宝匣,为何材料所制?”
魏青奇略作沉吟,“若奴才没记错的话,那彩绘的宝匣,彩绘之下,乃是锡所制……”
廿廿便是一闭眼,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有劳魏总管。”
皇帝从外头进来,瞧见廿廿,便含笑上前,挽住廿廿的手,“重修完的养心殿,好看吧?”
廿廿静静侧眸,皇帝这也才觉廿廿的掌心有些凉。
“怎了?”
廿廿先没急着说话,只拉着皇帝的手,走进殿内。
将左右的人都遣出去,这才将她的担心,缓缓地说了。
皇帝听罢也是重重一震!
“原来,是有人想要窥探朕的心思?!”
廿廿轻声道,“还请皇上不动声色,先叫人上去,以查看天沟为名,小心查看殿顶镇物宝匣是否安好。”
皇帝点头,忙叫魏青奇。
少顷,魏青奇亲自回来低声禀报,说殿顶一切安好。
皇帝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皇帝却是咬牙道,“朕竟便宜了郭四那厮!
原来他不是为财,竟是为了窥探朕的心意,那便该死!
亏朕还施恩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