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言没有走,与谢枫留在府里帮着忙前忙后。
顾太师没什么表情地接了圣旨,与圣旨一同送来的“安抚品”——一堆金银珠玉,令他无比的恼火。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颗糖?
官复原职?可笑!人都死了封什么皇后?有用吗?
还封的是永贞的懿号,永远对他忠贞?得看他值不值!
传旨的太监仍然没走,赏钱还没拿到呢!
他连连赔着笑脸,“恭喜太师啊!皇上查清真相让您恢复原职了!还追封了贵妃为永贞皇后,您这转眼就是国丈了。大喜事啊!”
“去你娘的大喜事!”
头胡子白得没几根黑的老太师,头次不顾及斯文形象,撩起袍子咬着牙,朝那个太监狠狠地踹去了一脚。
口里更是骂道,“老夫死了女儿,您这狗奴才还说恭喜?来人,给老夫拉下去打!五十棍子一棍子也不许少,谁要是偷懒打得轻了,老夫再罚他五十棍子!”
嘿,这话一开,谁敢怠慢?
顾府的仆人呼啦一群跑了过来。
太监吓傻了眼,身子一哆嗦,真打?
他尖着嗓子就叫喊起来,“杂……杂家……是皇上……身边的人……你们……”
“俺们是国丈身边的人,咋地?”一大群仆人上前就将他扑倒在地。
仆人们一个个恶狠狠的拧胳膊的拧胳膊,摁大腿的摁大腿。
有两人跑得快抄棍子去了。
老爷是国丈了!国丈打个女婿家的仆人,能咋地?
“打!”罗管事黑着脸一声令下,两个身强体壮的仆人抡起棍子就开打。
打得那个趾高气扬的太监一阵鬼哭狼嚎,不住的喊爹娘。
这些人,因着自己府里的大小姐被冤枉成了反贼,连带着他们上个街采买一些东西,也会被人嘲讽着。
顾府平时连大门也不敢开了。
老太师出门回来,马车上会挂一车的臭鸡蛋汁液与烂菜叶子,烂鞋子。
现在宫里的圣旨下了,说大小姐是被一个假冒的女人给毁坏了名声,还不得趁此机会出口恶气?
憋了几日的委屈与怒火这下终于可以泄出来了,个个都下着死手。
而顾太师黑沉着脸甩着袖子进了书房,随手将圣旨扔进一处旮旯里后,开始写辞呈。
写完之后,一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阴云密布,一言不的将辞呈放入袖中。
谢枫一直在顾府,见太师狠戾的打了宣旨太监,不免担心他。
“太师,这番进宫,还是让枫陪着您一起去吧。”
“不用了。”顾太师沉声说道,“老夫自有拿捏皇上的本事,小枫啊,非墨不在家,辛苦一下了,照看好夫人。”
谢枫点头说道,“是,太师不用担心,夫人只是急火攻心,服了药已醒来了,我娘正陪着她,还有二房的夫人与小姐也来了,都在夫人的房里。”
“嗯,那老夫就放心了。”顾太师沉声说道。
罗管事命人将那个打得半死的太监往宫里的小黄门轿子上一扔。
“送他回宫!”
抬轿子的太监哪里敢慢着?几乎是脚步如飞。那宣旨太监是福公公的徒弟,是元武帝信得过几个心腹太监之一。
见他被打了,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皇上,太师府明知奴才是皇上的人还打,这可是欺君啊!皇上——”
太监心中不甘哭得伤心。
元武帝见到被打的宣旨太监气得一脸铁青,却又不敢火。
因为一旁的段奕在说道,“皇兄,您不可为这事对太师动怒。太师刚刚得知女儿死于非命,加封一个皇后的封号哪里比得了人活着好?他必是心中悲伤,皇上若是为这点小事动怒,朝中众臣又会非议皇上,说皇上对永贞皇后的情意凉薄了。”
元武帝沉着脸,半晌才说道,“奕弟说的有理。”
“那么,皇上,不如借此收一个人心,像这等胡言的恶仆,干脆处理掉好了,这样,太师一定会认为皇上的心还是向着顾家的,还会死心塌地的辅佐皇上。”
太监傻眼,他不就是说了一句,怎么又要罚他?
元武帝默了默望向太监,“来人,将他拉下去,杖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