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时常游山玩水,饮酒比武,有过一段年少轻狂的岁月。
而后笛飞声祸害江湖,三人自诩江湖义士,该当荡尽奸恶。
三人中,李相夷虽然年纪最小,却是武功了得,而且才智过人,在江湖中影响日大。
便是在那一年,李相夷以一剑斩了血域天魔,从此被人赞为“天下第一”,受到武林中人竞相追捧。
而他和单孤刀,则渐渐成了小兄弟的副手。
几年后,单孤刀在松林一战中战死,李相夷坠海失踪。
风光一度的四顾门风流云散,世人常为其昙花一现喟叹不已。
想起年少时候,肖紫衿看了一眼乔婉娩幽黑的眼瞳。
肖紫衿突然问:“你还是忘不了他?”
乔婉娩微微一颤,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肖紫衿并不意外,他站起来,背过身去,负手站在这仙侣客栈窗前。
山风飒飒,吹得他衣飞飘。
其实乔婉娩和李相夷相识相恋,也根本没有三年。
可自李相夷失踪,她在前四年里几度寻死。
后边的三年总算不再那般刚烈,却仍旧不曾开心。
肖紫衿好容易说服乔婉娩,与他避开江湖恩怨,在小青峰隐居。
旁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神仙眷侣,可肖紫衿自己知道,他们只是相敬如宾,朋友一般的相处。
她始终忘不了李相夷。
只听身后乔婉娩静静的道:“我不知道我忘不了的究竟是什么,我只知道,现在的我还是无法接受任何人。”
“对不起。”
其实乔婉娩也一直在问自己。
七年前,李相夷未失踪时,她问自己。
七年间,她面对着肖紫衿无微不至的关怀,也在问自己。
她爱的究竟是李相夷,还是他身耀眼的光。
她写下那封信的时候,心中战战兢兢,犹豫再三。
可还是送出去了,在他对金鸳盟宣战,在他要赴东海的时候。
“君终如日光之芒,何其耀眼夺目。
谁人又可一直仰视日光?
阿娩心倦。
敬君,却无法再伴君同行,无法再爱君如故。”
也许她的追逐神明的孩童,而神明真正俯身相望,她却不敢触碰他身的光辉。
她因为害怕而收回了手,从此再寻不见神明。
又有多少人能知道,武林中所有女人都羡嫉着的乔婉娩。
当少年意气风地牵着她的手时,她除了欢喜,心里头又藏着多少自卑。
“没关系。”肖紫衿忽然转过身来,又坐会乔婉娩身边。
“我可以等,等到你彻底放下他的那一天。”
乔婉娩心中苦笑。
她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一天,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再无一丝悸动。
“是我不好,我们不说这些。”肖紫衿道:
“少师剑已然确定,就在苏州商人手里。我们此行先去苏州把少师剑买回来……”
“到时候再去杭州西湖散散心吧,我记得你以前最爱泛舟。”
“等回来以后,也该给相夷立一个衣冠冢了。”
乔婉娩没有说话,仍是有些失神。
衣冠冢么……
她还不曾真正接受李相夷不在的事实。
他那样的人,真的会死么?
…………
两人从侧门离开,那些青年人仍然喋喋不休。
反倒是越说越起劲。
“哎,这肖紫衿肖大侠今年三十有一了吧,你们说他能和乔美人修成正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