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昔年的四顾门重现世间的人,只有李相夷么?”
百里东君没有犹豫,回答:“是。”
只有李相夷。
从古到今,也只有一个李相夷。
没有了这样一个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江湖才显露出它的不堪。
“唐兄,你还年轻。”
无色提醒陷入沉思的唐莲:“莫让心老了。”
…………
百川院,蓼园:
蓼园便是云彼丘所住的小院子,不过数丈方圆,非常狭小。
其中两间小屋,屋中都堆满了书。
蓼园之中一向寂静,地杂乱地生长着许多药草。
那都是清源山天然所生,偏在云彼丘房外生长旺盛。
那些药草四季依季节花开花落,云彼丘从不修剪,也不让别人修剪。
李相夷失踪之后,四顾门分崩离析。
石水知道真相后持剑找他算帐,一剑穿胸。
然而穿胸未死,被白江鹑救下。
这十年云彼丘自闭房中,足不出户,石水也始终难以真正原谅他。
时近六月,野草却生得颓废。
颜色黯淡,便如主人一样。
踏进蓼园,园中树木甚多,虫鸣之声响亮。
虫鸣之中隐隐约约夹杂着咳嗽之声。
一声又一声无力的咳嗽,仿若那人一时三刻便要死了一般。
进了屋里,到处都是书,少说也有千册之多。
东一堆、西一摞,看着乱七八糟,却竟是摆着阵势。
只是这阵势摆开来,屋里便没了落脚之地。
既没有桌子、也放不下椅子,除了乱七八糟的书堆,只剩一张简陋的木床。
那咳嗽得仿佛便要死了一般的人,仍伏在床不住地咳。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破烂之间,隐约可知,那分明是好的衣料。
然而这衣料此时却是沾满了鲜血,看起来很是可怖。
而这男人咳得虽然急促,却越来越是有气无力,渐渐地根本连气都喘不过来一般。
而他床前,另有一戴着斗笠的身影,看其身姿,显然是女子。
女子正细细收拾着身前的物什。
毒虫、利刃,以及各种型号的绣花针。
针还残留着血渍,显然,这是刚刚使用过的。
无一例外,用在了云彼丘的身。
每一年五六月的时候,她都会来一次。
每一次,用的手段却都不同。
女子将这些血渍好生擦拭干净,装进了随身带着的蓝花包裹。
那人又缓了一会儿,终于有力气爬了起来。
他倚在床边,看着眼前戴着斗笠的女人,自嘲一笑:
“不足碧茶十之一二。”
这人鬓花白,容颜憔悴,却依稀可见当年俊美仪容。
正是当年四顾门中,名震江湖的“美诸葛”云彼丘。
“这是解药。”任盈盈取出个瓷瓶,丢到云彼丘的床。
“端午节前,记得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