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快速写了一个地址,然后将其交给邢超,接下来,他用低沉的声音说了起来:“当然要去隐瞒最为严重的地方。”
邢超打量了一下赵九写出来的那个乡镇的名字,顿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暗道一声,老板果然还是对他放不下心来啊。
邢超知道赵九之所以要对那个地方展开调查,并不是刻意针对他,而是担心他年纪小,根本镇不住场子。
那个地方的情况本来就特别复杂,不仅百姓民风彪悍而且政府官员的执行力也很有问题,赵九曾经试图清洗过那个地方的领导班子,可是因为阻力太大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
这一次的汛情根据预估来看,应该是赵星杰负责的那个乡镇最为严重,因为通过其月份举行的防洪抗洪工作会议摸底调查结果来看,这个乡镇的准备工作是最粗糙的。
并且镇党委领导班子接到通报以后,并没有立即展开具有针对性的工作。
而这个乡镇也是本次全县范围内防洪防汛的重点,洪水泛滥时首先会对这个地方造成严重威胁。
“老板,您视察乡镇防洪抗洪工作的事我等下就去安排,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休息一会,为了防洪抗洪的工作能够顺利进行,你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睡觉了。”
邢超看到赵九的脸色十分苍白,轻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邢超知道赵九的压力特别大,按照市里面提出来的要求,本次,安石县城差不多是防洪抗洪工作的关键。
省里面也对此表达了高度的重视,据说雍州省省里书记戴华宇,最近两天会来安石县城调查汛情,赵九一定要在领导到来以前,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局势。
“嗯,那我就先睡两个小时,中途要是有人给我打电话,你记得第一时间叫我起来。”赵九简单看了一下手表,又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直接躺在了椅子上。
他其实根本没有睡意,只能闭上眼睛养养精神。
谭楚楚再次拨打了那个特别熟悉的电话号码,那边传来了电话无法接通的提示音,谭楚楚一贯沉着的脸,这个时候写满了担忧和无奈。
因为雨下得太大了,现如今她根本联系不上那个让她无比担心牵挂的人了。
这一次他去的地方最危险,想到这儿的时候谭楚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在自己心里面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记。
刘恒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脸上是无比郑重的表情:
“刚刚邢超打来电话,明天赵书记决定去下面视察一下各个乡镇防洪工作的具体情况,到时候可能需要您坐镇县城,做好有关协调的工作。”
谭楚楚听到这儿的时候轻轻恩了一声,然后刘恒就准备退到办公室,可就在下一秒谭楚楚突然叫住了刘恒,她看着刘恒的眼睛对刘恒问了起来:
“赵书记有跟你提到本次视察的具体路线吗?”
“没有,我也向邢超打听了一下,这个家伙的口风,一如既往严得很,估计这一次赵书记的行进路线会相当隐蔽,其目的也是想要尽可能了解下面最为真实的情况。”
刘恒想到邢超那特别死板的表情,心里面顿时有那么一点不爽。
“赵书记这样的做法在我看来其实还是相当有必要了,现如今的汛情到底严不严重以及有多么严重,这些情况并不是我们能够知晓的了,如果不实地走访的话,那么百分之百要被蒙在鼓里。”
“再加上过那么一段时间省里面和市里面都会派遣一个工作小组下来,赵书记一定是想要在那些小组都下来以前彻底控制住汛情发展。”
谭楚楚立即抓起笔,并在白纸上面快速写了好几个字,她叹了一口气,跟着说了起来,“真没有想到今年的情况如此严重。”
“想来赵书记如今的压力,应该比任何人都要大吧。”
“我听说下面某些乡镇已经出现了灾情的征兆,这恐怕不是一件好事啊。”刘恒用很小的声音说了起来。
俗话说得好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像霍乱、疟疾还有血吸虫病,在医学事业并不发达的九十年代,随便拎出一个都能造成非常严重的病情。
如果不加以防范的话,说不定会出现比洪涝更大的伤亡。
谭楚楚听到这儿的时候顿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跟着她又叹了一口气:
“你跟赵书记说一下,还是让我代替他到下面去视察吧,他留在办公室里面指挥,这样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刘恒听了谭楚楚的话顿时忍不住愣了那么一下子,他说道:“只怕赵书记不会轻易答应下来啊。”
谭楚楚微微一笑,那个笑容仿佛能融化冰山:“就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才不答应吗?”
刘恒用力点了点头。
谭楚楚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然后朝着赵九的办公室走去。
刘恒心里面明白,美女县长身体里面的巾帼之气被激活了,现在不管谁来了,都别想拦住这个女人。
赵九轻轻叹了一口气,真的没有想到谭楚楚竟然主动邀到下面去视察,往常的他对谭楚楚这个女人,还是抱有一定成见的。
一来谭楚楚是个女人,二来她是官宦子弟,他觉得谭楚楚能当上一县的县长,并不是靠个人能力,背景和性别优势,才是她仕途顺畅的原因所在。
不过今天这场特别激烈的交锋,让赵九发现了谭楚楚与众不同的地方,或许是太年轻且缺乏官场油气,总之她看起来相当另类。
同时在她身上可以看到女性的柔和,因而每句话都能调动起大家的情绪并让大家深受感染。
当谭楚楚在自己面前拍桌子表示说什么也要代替自己去乡镇视察,一直以来特别高傲的赵九最后还是妥协让步了。
自从上次在常委会发生了交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倔强得要命,而今天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他又知道谭楚楚的性格里面带着一丝刚烈。
等谭楚楚风风火火跑开了,邢超才从办公室外面走进来,他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
“谭楚楚县长是不是来跟你商量代替你去乡下视察的事情?她是一个女人,恐怕没有办法承受那样的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