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将军府,孩子们白天都去了私塾,倒显得清净。
这对白洛来说,倒是好事。
她列了许多打算要用的药草,虽然现在她可以通过随身空间直接获取,但数量毕竟有限,使用种子来自己播种的话,产量会大很多。
考虑到在制药的过程中,会有实验耗损,她才需要自己去采药。
最主要的是,待在将军府里,整个人都快闷出病来了,她需要让自己活动活动。
把府里的日常事务交代给黄韵之后,白洛就换上普通村妇的衣裳,出门了。
出门时,白洛明明打听过这里的地形,土地庙往西北走,就是一片鹿儿岭。
可她转了半天,也没瞧见上山的路口,正准备找人打听时,看到一队列阵前行的官兵,不知是巡逻还是出公务。她赶紧躲到了路边,再往前走,路边有个茶寮。
茶寮的生意惨淡,白洛刚好可以去打听看看消息。
“大叔,这附近有个鹿儿岭,该怎么走?”
“你是外地来的吧?如今这个时节,鹿儿
岭还有附近方圆十里的山头都被围起来了,马上就是皇家围猎的日子了,普通百姓是不许再上山的。”那老板打量了白洛一眼。
白洛哦了一声,才算明白,“我想去采药也不行吗?”
“呵呵,小娘子不怕被砍头,倒可以去试试。”老板揶揄道。
白洛跟着干笑了笑,不再问了。
“方圆十里都被圈了起来,那最近这季节,猎户跟药农该怎么办呢?”她坐在茶摊边为别人的事犯愁,喃喃自语道。
“多管闲事。”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白洛扭头,便看见土地庙里那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匠阿羽,也坐进了茶寮,还坐在她隔壁的桌子。
她有些费解地笑了笑,“那我在这儿自言自语,你接我的话,不也算是多管闲事吗?”
“虽然你喜欢多管闲事,但应该是个好人,听说你昨日里自己浮水技术那么差,还去池塘里救那些孩子。”他的目光里闪烁着一些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谁说我浮水技术差!我……我……”白洛结巴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例证来辩驳,最后只好用鼻子重重出气,以泄愤,“你听别人瞎说,以讹传讹。”
“若说我是亲眼看见你被人从池塘里救起来了呢?”这个木匠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但呛人的功夫还真不弱。
白洛哼了一声,“那还不是我相公太担心了,所以才出手。就算没有他,我肯定自己也能
带着那小孩游上来。”
“哦,原来那个大个子,是你相公。”木匠轻哼了一声。
白洛眼珠一转,“你之前话没可这么多的。”
“之前以为你是别有用心之人,现在看来,你只不过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小妇人。”木匠的脸在围巾里藏得很好,但白洛分明从他眼中瞧出几分嘲讽来。
白洛有些气不过,干脆提着自己面前的茶壶跟茶杯挪到了他这张桌上,坐到了他的斜侧角。
“喂,你属刺猬的吗?”
“那你还坐过来?”木匠伸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转头到一边,快速揭开围在脸上的面巾,抿了一口,又将脸盖了起来。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白洛看到他脸上也有红褐色的烂疮。
待他把茶杯放下时,白洛忍不住伸手捉住他的手腕。
“这是做甚?”他声音一沉,似有不快。
白洛另一只手按在他手掌上,才得以继续替他把脉,虽然片刻之后还是被他挣扎开了。不过白洛大概也知道他的病况,望向他那双带着几分愤怒的眼睛,“你是中毒了。”
“我当然知道!”他不悦地起身,准备掏钱给老板结账。
“你的茶都没怎么喝,就走?”白洛察觉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也跟着起身,“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可以帮你解毒的。”
“就凭你?你学过几年医,知道我中的是何毒?”木匠分明是用这种不屑的语气让白洛知难而退。
“你血脉燥热,脉象虚
浮,发于表,肌理溃烂,久治不愈。说明毒在肺上,你每夜是否会咳嗽胸闷,严重时还会咳血。我说得对不对?”白洛的声音虽轻,但每一个字都能让他听见。
原先她不想学医,只是不愿意跟人打交道。可既然她已经决定继承苏臻的遗志,开始学医,那必然要学以致用。
虽然他没有回话,但他眼中的惊讶,却已经是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