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来得太突兀,在死寂潮湿的地牢里像凭空生出来的鬼影,顺着石壁的回音荡过来,连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孟六安吓得一哆嗦,猛地扑到铁栅栏上,双手抓着冰凉的铁条,朝着黑暗里强装镇定地问道谁?!是谁在那儿?!
可我在听清那声音的瞬间,心里猛地一松,紧跟着涌上一股狂喜。我也扒着栅栏,激动地朝着通道方向喊远哥!是你吗远哥?!
“咳咳……唔……。”
我的话音刚落,通道深处又传来两声低微的咳嗽声,伴着几声压抑的闷哼,气音很微弱,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
是王锁匠!
地牢里瞬间静了下来,我们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那声音再响起。可等了半天,黑暗深处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两声咳嗽,只是水滴溅起的幻觉。
活着就好。即便如此,我还是长长松了口气。只要还能咳嗽,就说明他还在撑着,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一阵微风从通道处卷进铁栏栅,带着一丝地底的霉味。
连脚步声都没听见,铁栏栅前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隐隐约约、颀长的人影。
“财神爷”。王思远的声音再次在我面前轻轻响了起来,带着点微喘的气息,问道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扒着栏栅往前凑了凑,又惊又喜地问道远哥,你怎么找过来的?!
您一出门我就醒了。王思远轻声回答道等他们离开了,我才摸过来的。就是找这地牢入口的机关费了点功夫。
你的身手不错。孟六安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带着几分赞许,说道能找到这地牢的机关,便算是真有本事了。
六爷见笑了。王思远微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对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问道“财神爷”,方才我隐约听见您说要救人!?救谁?!
我说的是王——。我话刚到嘴边,想起孟六安还在身前,猛地刹住了,硬生生把“福顺”两个字咽了回去。
现在救人的事情还没说到一条路上,可不能把王锁匠的身份暴露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麻烦。
我压了压声音,低声说道是王锁匠。
王锁匠?!王思远自然知道我说的是谁,他明显地愣了一下,声音里满是诧异,问道他怎么会在这儿?!
我有些犹豫地回答道他……比我们早五天出。
早五天?!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铁栏栅外的王思远和栏栅内的孟六安,异口同声地反问道。那语气里的惊讶如出一辙,却又藏着不一样的意味。
“呃——。”
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我没告诉王思远王锁匠的事,他惊讶可以理解,可是孟六安为什么会对王锁匠出的时间感到如此惊讶?!
可这会儿我没有时间纠结,顾不上细想,扒着栅栏,急切地看向王思远先别说这个了远哥,你有没有办法把门打开?!我们想办法把他救出去!
“咔咔。”
开锁问题不大,可是救人……恐怕不太现实。王思远伸手摸了摸铁门上的大锁,声音里带着几分为难,说道我进来前摸了一圈,地牢虽然没人看守,但是院子里的明哨,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巡逻一次,四周的暗桩更是数不清,个个都是练家子。
我们两个人哪怕是空着手出去都得小心翼翼,更别提再带一个重伤走不动路的人。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连指尖都感觉冰冰凉。
是啊,孟家老宅护院森严,连我半夜溜出来都能被抓个正着,更何况是带着个受伤的人。
那怎么办?!我有些慌了,急声说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