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婉语气放软,开始解释,并伸手想要将虞地北搀扶起来。
“汪!”
小黄狗再度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明玉婉的手腕。
这点疼痛感并不算什么,但明玉婉眼里正在褪去的红色,瞬间变得更为浓艳。
反手握住小黄狗的脖子,而后将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腰间佩剑出鞘,将小黄狗钉死在那里。
“呜……呜呜呜……”
小黄狗发出弥留的呜咽。
瘫坐在地上的虞地北,怔怔地看着身前血泊之中的小黄狗。
从他记事起,这条小黄狗就伴随在它身边,它寿命很长,也像是永远都长不大。
狮爷和虎爷都叹息,说小黄狗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妖兽苗子,若是在以前的虞家,必然能以大量资源灌输,助力其成长,可现在的村子却没这个条件,只能耽搁它了。
虞地北在小黄狗渐渐迷散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这一刻,各种各样的记忆,开始涌入他的大脑。
记忆中,同一个年龄段里,村子里的木屋变成了高耸巍峨的建筑,田野里的老牛静谧变成妖兽奔腾,虎爷和狮爷变成两尊体格庞大的妖兽、匍匐在自己面前。
虞地北的自我认知,在这如洪流般的记忆冲击下,渐渐扭曲。
可愤怒感,却不需要理智,且越是这个时候,人就越会遵从自己的本能。
被血染红的毛发,放缓的心跳,可怜的小黄狗……当小黄狗的眼睛闭起时,虞地北彻底爆发,双拳攥紧,狠狠砸在了面前地板上。
“砰!”
“轰隆隆!”
虞家祠堂的阵法与禁制,被彻底开启,红色的血光向上升腾,化作光柱,直冲这地下世界的顶端。
“你……”
明玉婉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自己也不知晓,自己为什么会一剑把那条小狗钉死。
按以往,她的问题只会导致情绪上失控,比如说些不该说的话,表现出应该隐藏的神色,自家长辈里很多都有这个毛病,尤其是自家的奶奶。
因此,明家家族内部经常会爆发矛盾,吃饭时,开会时,动辄就大吵起来,但大家也仅限于此,没人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问题就算再严重,也不可能比现在的奶奶更严重吧?
明玉婉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抓向虞地北。
“地北,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现在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可这手,明明已经伸出去很远,却始终无法够着近在眼前的青年。
明玉婉向下看去时,发现自己与青年之间多出了一条黑线,且这黑线还在不断放大,让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己与那三位侍者之间,也出现了一样的状况,众人脚下的地砖,像是变成了水塘上的屏叶,先前大家聚在一起,现在各自漂离,水塘的真正面积,正逐渐呈现。
明玉婉召回佩剑、飞身而起,朝着虞地北而去,她进入了这片漆黑,无方向、无感知并未让她感到惶恐,相似的场景莫说在走江时了,就是小时候在家里,她也接受过相对应的训练。
只见她左手中指与无名指合拢,快速掐印后在自己眼前划过,感知回归。
她再次看见了前方的虞地北,此时的虞地北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可耳畔,却听到了他的呐喊声。
无论如何,明玉婉都不可能让虞地北脱离自己掌控,她直到现在还确信,虞地北是她此行获得虞家最大机缘的关键,只不过这中间难免会发生点波折。
“地北,地北……”
距离,快速拉近。
“汪!”
小黄狗,拦在了明玉婉面前。
明玉婉不敢置信道:“你没死?”
她第一反应是惊喜,这条狗没死,就能够弥补自己与虞地北之间的裂痕,但很快,当她撩起自己的佩剑看见剑锋处的血污时,她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自己这把剑内,孕育着一股天然煞气,刺入任何活物体内,都会疯狂席卷其体内的所有生机。
而先前,自己这把剑可是足足在小黄狗体内插了很久,莫说是普通妖兽了,就是那种大妖,也会被抽干。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一直藏在地北身边有什么目的?”
小黄狗眼里不再有丝毫小动物的神采,反而流露出一种久居高位的气息。
明明是小小一只,可明玉婉此时却有种正在仰着脖子看它的感觉。
“你藏匿在村子里,本可以逃脱这场浩劫,可你居然还敢再回来,简直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