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走吧,去看看你所谓的崭新的、自由平等的世界吧。”程之林阴阳怪气的说。
教书先生走在前面,相田走在中间,后面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默不作声。
三个人走出牢房大门,立刻被阳光刺的眼睛睁不开。
尤其是那个老头,五六年囚在牢房里,没有见过太阳,没有吹过风,没有呼吸过新鲜的空气。
他抬起头,晒着清晨暖和的阳光,憔悴苍老的面颊布满泪水。
“走吧,别磨蹭了。”程之林看看了一眼老头。
听人说这个老头因为邻居是共党受到牵连被抓进来,莫名其妙关了好几年,虽然已经有证据显示他并不是共党,只是一个仓库搬运工,但是一直没人管他的事,就这样一直关到现在。
他的计划,缺少一个陪衬,这个老头,最合适。
当他报出这个老头名字时,大牢看守喜出望外,终于有人把他弄走了。
老头心里明镜一般,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使出全身的力气,扯着喉咙死命喊了一嗓子,泄出自己一辈子的怨气和可怜。
然后,他第一个爬上卡车。
教书先生和相田野二郎依次上车,在四个持枪士兵看押中,被卡车带往郊外。
相田野二郎身子朝着侧面,通过卡车侧面低矮的栏板,他能清晰看见路边的地形地貌。
左前方是一条河,河面宽敞,回流湍急,目测水深不少于五六米。
相田紧张盯着路边。
卡车穿越河边的玉米地,开到河面上。
相田猛然现,这座桥桥面不宽,因为年久失修,他能看见的这边的桥栏杆几乎全都断损,很多地方甚至没有桥栏。
他眼珠一亮,紧张计算一下,在距离河对岸不远的地方,采取突然行动。
猛地往上一蹿,撞开,持枪看守的士兵,一攀爬到车栏上,使劲朝外一蹬。
不宽的路面,加上没有遮挡的护栏,相田野二郎画出弧度的身体,掉进河里。
“跑人了,停车,停车!”车上士兵狂喊。
卡车紧急刹车,几个士兵跳下车,冲着河面连续『射』击。
程之林下车后走到桥边,盯着河水,冷笑一声。
他很有耐心的等了一会,等士兵的枪打的差不多的时候,终于挥了挥手“走吧,淹也能淹死他。”
这条路线,是他精心挑选的,每个有可能让相田脱逃的地方,都派出跟踪的人。
甚至在相田实在无法自己脱逃的时候,程之林还设计了一场车祸,以便帮助相田逃走。
现在,他自己跑了,这场戏更真实,只要等着回报相田跑到哪里,跟什么人汇合就行。
卡车继续朝前开,开下这座桥,在路边停下。
程之林看着手下枪毙了教书先生和那个老头,原路返回,向焦君牟交差。
一天后,睁着熊猫眼的张旭初在他值班时,接收了一份电报,内容是”明天上午十点南林桥头见面,手拿不会点燃的油,秃鹫。”
张旭初第一次看见落款秃鹫的电报,这种情况的出现,一般意味他的任务将要彻底完成,从潜伏变成光明正大存在的身份。
看来,雄鹰1号的追捕任务即将结束,他可以回到特务处了。
想到这里,张旭初美滋滋的吹起口哨。
至于什么是不会点燃的油?
他根本不去想。
只有傻子才会去想。
爱点不点,自己的任务是接报,管其他的,纯粹是吃饱的撑的。
焦君牟站在窗户边,焦灼的眼神一眼就是在等什么结果。
他在等程之林。
程之林出去一个多小时了,假装让相田野二郎逃跑的任务不知道完成的怎样了?
他有一种直觉,这小股rb鬼子潜入豫南地区的目的不简单,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说不定这趟能立下大功呢。
“报告焦长官,电报。”张旭初走进敞开的办公室内,直接走到他身边,双手递出电报。
“嗷,来了。”焦君牟随口回答,看看这份电报的到来,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冲着张旭初客气的说了一句“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