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董先生。”大面上的话老黄还会说看向霍桑,但他的眼神中带着不屑和警惕。
上司亲戚,不干活的居多,安『插』进来非但无益,还会带『乱』自己的手下效仿。
“黄先生,请多多关照。”霍桑微笑着点头致意。
他明白老黄在想什么,不管想什么,是骡子是马只能等以后让他们鉴别了。
老黄冷淡的点了一个头,对董志海他不得不违心奉承。他的亲戚,暂时还没爬到自己头上,过得去就不错了。
董志海对老黄的态度并没追究,他介绍完后,自己走了,把霍桑留在工地。
第一次来电厂,霍桑的穿着适当讲究了一点,长袍。
这身打扮,也是老黄鄙夷他的第二个原因。
你是来干活的,还是来让我们伺候你的?
“霍先生自己找个地方吧。”老黄的话很直白,哪凉快去哪,我不指望你干活,别给我添『乱』就行。
说完,他走回铁塔。
霍桑跟在后面,一把拉起长袍下摆向上卷了几下,塞在肚子里,站在老黄旁边的位置。
那个位置,从地下冒出不少水,掺和地面的泥土,变成了黄『色』泥浆。
霍桑脚上的皮鞋,毫不犹豫踩进泥浆,帮着老黄抬起一根铁管,扛在自己肩膀上。
这下,霍桑几乎从头到脚全脏了,刚才一个温文尔雅的文化人登时变成了大老粗。
老黄的眼神瞬间亮了,他扶住还在晃悠的铁管,担心的问“老霍,你行么?”
“行,放心吧。”霍桑宽心了。
这声老霍,标志着他得到了老黄的认可。
他扛着钢管,跟在别人后面。
无需问路,人家往哪走他就往哪走,人家放在哪儿他就放在哪。
一直到中午吃饭,霍桑始终这么扛着铁管。
当工地上响起吃饭的吆喝声时,霍桑的长袍已经变成了泥袍,肩膀一碰生疼,不用看也知道已经磨烂了。
“过来。”老黄一把把霍桑拉到自己身边,用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肩膀。
“呲,”霍桑咧嘴呲了一声。
疼。
老黄从兜里掏出一个瓶子,举到霍桑眼前“来,上点『药』。”
“不用了。”霍桑不好意思一笑。
看起来像觉得丢人。
“有什么丢人的,都是为了讨生活,我刚来也像你一样想表现,给工头留个好印象。”老黄洞悉霍桑此时的心情,马上回忆自己当初刚来的时候。
“然后呢?”霍桑好奇的问。
“当然留下好印象了,就像你一样,我能不喜欢这样卖力的工友么?于是我就慢慢混成小工头了。”老黄拍着自己胸脯子,颇为自豪。
说完这句话,他想扒开霍桑肩膀处的衣服,给他上『药』。
霍桑推开老黄的手,不在乎的说“算了,吃完饭还要干活,干脆等收工的时候再抹。”
“不疼怕?”老黄意外。
看霍桑的模样,斯斯文文、白白净净,如果鼻梁上再架副眼镜,说他是教书先生自己都相信,这样的人哪里能吃那么大的苦。
霍桑尴尬的笑道“生意不好做,前几天我差点被人揍,跟这个比起来,更可怕。要不会今天,我可能一辈子都体会不到你们的艰辛,惭愧啊。”
“嗨,惭什么愧,谁都有这个过程,慢慢就好了。”老黄把装有『药』的瓶子塞进霍桑口袋,继续叮嘱“记住啊,下午收工后赶紧上『药』,要不明天就肿成大包了。”
“谢谢老哥。”霍桑诚心感谢。
“行了,吃饭吧。”老黄打了一碗粉条炖白菜,拿了三个馒头,蹲在一边大树下的凉阴里,狼吞虎咽吃起来。
霍桑端着空碗排队打饭。
轮到他的时候,打满菜的瓷碗递回他手里时,多了一张纸条。
霍桑抬眼看看打饭的工友,没见过。
打饭的工友看都没看他,嘴里吆喝“下一个。”
不出他所料,沈清风开始给他布置任务了。
出乎他所料的是,沈清风的度这么快,短短一两天能安『插』进来力行社的人,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霍桑借着菜碗倒手之际,小纸条已经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塞进口袋。
和其他工友一样,霍桑也找了一个有树荫的地方,忒噜忒噜的吃起并没多大油水的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