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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不速之客的窥探（第2页）

这种时候最忌讳慌。我闭上眼睛，把独眼刚才提供的信息一条一条重新整理。对方潜行能力极强，度极快，拥有电磁干扰和反锁定能力；它观察了整个战场，却没有任何尝试接近或者攻击的行为。

最关键的是，千魂圣咏团刚死，它就立刻撤。这个时间点很有意思。对方显然认为自己的主要目标已经完成，再继续留下只会增加暴露风险。因此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哀嚎群岛里的资源，而是“我在这里做了什么”这一份情报。

如果把他们理解成观察者，问题反而简单许多。观察的价值建立在“能够预测后续行动”上。情报人员记录了我的位置、战斗情况和可能状态，后方再根据这些内容设计行动。整个过程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我接下来按照正常逻辑走。

换句话说，破局关键根本不是现在追上那艘已经消失的船，而是让他们刚刚收集到的情报迅失去价值。只要我不去他们认为我会去的地方，不走他们认为我会走的路线，那些提前布置的舰队、陷阱和围堵自然都会扑空。

想到这里，一个大胆得有些疯狂的念头逐渐从脑海中浮现。最开始只是模糊方向，随后越来越清晰。我睁开眼，再次看向全息海图，原本那条从哀嚎群岛返回亡者之港的航线此刻怎么看都显得过于明显。

正常人打完一个1o5级神话boss后，会继续深入无尽之海吗？大概率不会。尤其是已经拿到这么多珍贵战利品，最稳妥的做法永远是先回安全区域，把收益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也正因为如此，敌人才一定会优先赌我返航。

可如果我偏偏不回呢？如果我不向近处走，反而继续往更远、更危险的海域深入呢？只要行动足够出人意料，那些正在围绕亡者之港航线展开的布置就会变成笑话。敌人甚至连重新定位我都需要时间。

风险当然存在。连续远征意味着没有完整休整，能源与物资压力都会增加，后面的区域还可能比哀嚎群岛更加危险。但风险从来不是判断一个计划能不能做的唯一标准，还要看它能换来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重新夺回主动权。

我脸上的凝重逐渐消失。与其在这里猜别人准备了多少人，不如干脆让他们猜我去了哪里。只要【幽冥利维坦】号还有继续航行的能力，手里的新战利品也能及时转化成战斗力，这场豪赌就未必没有胜算。

“独眼。”我重新接通通讯。“在，王！”他的回答依旧很快。我没有解释太多，直接下令：“检查战舰能源状态，立即补充最大当量的神泪结晶作为备用能源。所有能够转化成航行动力的储备，优先装满。”

独眼明显愣了一下。正常返航不需要这么激进地补充备用能源，可他还是第一时间回应：“是！”我继续说道：“刚刚得到的【塞壬之心】不要放进仓库，立刻接入【幽冥利维坦】号声呐或者广播系统。”

“我要它尽快形成战斗力，哪怕暂时只能挥一部分效果，也先完成基础安装。”既然下一程有可能直接进入未知危险区域，任何能够提升战舰能力的东西都不能闲着。【塞壬之歌】尤其适合应对大批敌人，正好可以作为新的底牌。

“明白！”独眼那边已经开始迅安排。我抬头看向仍在神殿废墟里忙碌的禁卫军，又下达第二道命令：“所有人停止收集非必要物资。普通石料、价值不高的石卫残骸，以及暂时无法直接利用的建筑材料全部放弃。”

这道命令一出，附近几个禁卫军明显愣了愣。十几分钟前我还说一块能用的石头都不准留下，现在却突然让他们主动丢掉大量东西，前后变化实在太大。可没人质疑，无面者只是很快抬头等着后续指令。

“最重要的战利品全部带走，塞壬之泪泉能装多少装多少，优先保证高价值材料和战斗资源。其他东西不要为了多带一点拖慢度。”我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十分钟后，所有禁卫军必须全部返回战舰。”

“是！王！”无面者立刻开始重新分配人手。已经装好的普通材料被快筛选，一部分直接丢在原地，更多空间被腾出来装泉水和高价值物品。刚才还像搬家一样慢慢搜刮的队伍，转眼变成了战时撤离模式。

通讯器里，独眼终于忍不住问道：“王，我们这是准备立刻返航吗？如果现在全返回亡者之港，确实有机会尽快离开这片区域。”他的判断非常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绝大多数人在当前情况下都会做的选择。

“不。”我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我们不回去。”通讯器另一边沉默了两秒，独眼显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回亡者之港？”“暂时不回。”我抬手打开全息海图，将原本标记好的返航路线直接关闭。

代表亡者之港的坐标仍在远处闪烁，可连接这里与港口的那条航线已经从地图上消失。我随后打开背包，把刚刚拼接完成的【虚空星图】取出来。两块碎片组合后的星图比之前完整许多，其中一个新亮起的坐标格外显眼。

“共鸣者。”我低声念出这个名称。第二块星图碎片刚刚解锁的信息，我本来准备等返航以后再慢慢研究，可现在看来，它反而提供了一个最适合打破敌人判断的方向。因为这个坐标根本不在回程路上。

我尝试把星图坐标与无尽之海常规海图重叠。随着两套信息逐渐对应，新坐标的大致位置也清晰起来。它比哀嚎群岛还要更远，而且不是横向偏移，而是真正继续深入无尽之海内部，进入普通船只极少涉足的危险区域。

那片区域周围布满风暴标记，还有大量空间异常记录。许多航海日志里甚至直接把附近称为死亡海域，进去的船多，能完整出来的却很少。真正对应到海图中心，一个让我都觉得有些疯狂的名字浮现出来。

风暴海眼。

独眼显然也看到了共享过去的坐标。他那边安静了好几秒，才迟疑着开口：“王……那个方向比我们现在的位置还危险，而且这次出来准备的补给原本并不是按照连续远征计算的。如果继续深入……”

“所以才要把神泪结晶全部装上。”我打断他，“如果连你都觉得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这么走，那躲在暗处的那些人就更难想到。他们想在返航路上等，就让他们慢慢等。我们不去，埋伏再多人也没有意义。”

独眼没有立刻回答。我能理解他的迟疑。这不是一次普通改道，而是刚打完神话级boss后不休整，直接开启第二次更深层远征。任何一个稳健指挥官听到这种命令，第一反应都会觉得风险太大。

可现在我们需要的恰恰不是稳健。别人已经开始根据我的习惯和正常逻辑制定行动，如果我还沿着最稳妥的路线走，就等于主动把自己放进他们的计算里。想跳出局面，就必须做一个足够不符合预期的选择。

“亡者之港暂时不要回去了。”我看着全息海图上那片被风暴覆盖的区域，语气彻底平静下来，“我们去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让那些监视我们的人继续猜，猜我什么时候返航，猜我会从哪条路线出现。”

我伸出手，指尖从原本返航方向缓缓移开，越过大片未探索海域，最终停在新解锁坐标上。那里周围全是危险标记，可位于中心的光点却像一颗故意放在死亡区域里的诱饵，安静地等待有人靠近。

“独眼，重新设定航线。”我没有再给自己犹豫时间。决定既然已经做出，后面就只剩执行。“目标——风暴海眼！”最后四个字落下时，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这次行动与原本计划已经彻底走向另一个方向。

可这种失控感反而让我重新找回主动权。你们不是想观察吗？不是想猜我的行动吗？那就继续猜。按照正常逻辑，我现在应该带着神话级战利品一路返航，可等他们真正完成布置时，会现我根本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条可能的回程路线。

他们的舰队会白等，伏击会失去目标，情报时效也会迅下降。等对方意识到判断错误，再重新寻找【幽冥利维坦】号踪迹时，我们很可能已经进入更深的无尽之海，甚至开始探索虚空星图新指向的区域。

当然，这不代表前路轻松。风暴海眼既然被大量航海者列为死亡禁区，就一定有它危险的理由。空间裂隙、极端风暴、未知怪物，任何一种都可能比刚刚的千魂圣咏团更加麻烦。但至少，那些危险是摆在明面上的。

相比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敌人，我反而更愿意面对能看见的危险。怪物再强，也可以研究技能、研究机制、寻找地形。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只会让主动权一点点丢掉，这种感觉我很不喜欢。

禁卫军开始快返回港湾。塞壬之泪泉被装进一个又一个容器，高价值战利品全部完成整理，低价值材料则直接遗弃在废墟里。【幽冥利维坦】号的能源系统重新启动，为下一段出原定计划的航程做准备。

我站在残破神殿前最后看了一眼哀嚎群岛。原本来到这里时，谁也没想到会连续遇到神泣石卫、千魂圣咏团和塞壬留下的秘密。现在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拿到，继续留下没有意义，真正的下一站已经被第二块星图指向远方。

想抓到我？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既然你们喜欢提前布置，那就好好守着亡者之港方向。什么时候愿意承认我根本没回去，再重新来找也不迟。至于那时候还能不能找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下辈子吧。

就在我下达命令，准备开启这场近乎豪赌般的连续远征时，我并没有注意到背包深处的一件东西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那颗从利维坦神格中得到的【半苏醒的神格核心】，在没有任何系统提示的情况下轻轻闪烁了一下。

光芒只存在了短短一瞬，甚至弱到无法被正常感知。神格核心最深处，一丝原本沉寂的意识像被某种熟悉气息短暂唤醒。那并不是完整苏醒，更像一个沉睡中的存在翻了个身，在梦境里听见了许久未闻的名字。

那股意志充满疯狂、怨毒与无法掩饰的恨意。它从核心深处一闪而逝，没有引起任何外部波动，也没有让我察觉。只有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低语，在重新沉寂之前断断续续地响起。

“塞壬……你也……背叛了我……”

短暂停顿以后，那股怨毒像突然变得更加浓郁。

“你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