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
李景愕然,不仅是他,朝堂之上,百官皆震惊,虽然李武此次在冀州一战中,的确立下不小的战功,但所有人都没有忘记,李景登基前的那一夜,领兵围住皇宫,准备兵变的正是他李武,那一夜,就差一点,今日的皇帝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要知道,封王可不是儿戏,按照大夏皇朝的礼制,一旦封王,便要划分藩王归属之地,归属之处,一切皆由藩王一人说了算,无论是军政大权,还是属地生杀予夺,几乎都由藩王辖制,而归属藩王按照皇家礼制,可配三万亲军,以便驱使。开国圣祖皇帝,定下此规矩,本就是为了以自家子孙制约那些外臣大将,以免生变,但这番规矩显然本身也存在问题。
要知道,所谓三万亲军,只不过是礼制要求,但实际上,一旦藩王就属归地,那片属地,几乎就是国中之国,兵马多少,朝廷根本就是鞭长莫及。东阳王李戈,本来就是一个最好的代表,东阳军何止三万人?李戈表面不过是执掌东阳郡,实则整个青州,却基本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当夜兵变之时,他甚至以勤王之名,起兵直逼兖州,若非有孙镇北阻拦,那场胜利归属,尚未可知,而事后,李景登基,却依旧不敢对自己这位叔叔秋后算账,这便是藩王的实力。
李景当日愿意启用李武前往冀州,在百官看来,已经是很有帝王胸襟和气度了,毕竟此事本就带着一定的风险,如今杨邺竟然要提出封王,在很多人看来,无疑是在养寇自重。即便李景的气度再大,只怕也难以忍受,杨邺此话,几乎触犯了帝王底线,所有人都不清楚,一向是最会审时度势的杨邺,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景面色不改,无人看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他只是淡淡沉声道:
“杨首辅,还请详细说说,你打算如何给四弟封王,属地又在哪里?”
杨邺语气平静,缓缓说道:
“老臣建议,四王爷本就在冀州,况且对那里也很熟悉,既然要封王,那便封在冀州,就以中山郡为属地,封中山王!”
此话一出,再一次引起了朝堂百官震惊,就连李景都愣住了,但下一刻,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心中那点不快也随之消散,他语气放缓,轻声道:
“杨首辅,还请详细说说,中山郡如今的情况,作为封王属地,怕是。。。不妥吧。”
杨邺微微一笑道:
“寻常情况的确不妥,但如今却是战时,中山郡的确如今百废待兴,十户九空,如此来看,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资源丰富,以及地理位置,都算得上是最好的属地了,先前老臣说了心中顾虑,如今这样处置,便是最好的解决之法,四王爷在中山郡暂时无法筹备亲军,那便由陛下从兖州精锐拨一部分给他,韩世子继续掌管冀州剩余兵马,这样,即便真的遇到西荒入侵,有四王爷在,也可以有个照应,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冀州兵马掌管一事,也解决了世子殿下统兵经验不足的问题,相得益彰,最是稳妥,等到冀州军政彻底稳固之后,陛下若是有心在换人,倒也可以徐徐图之。”
李景眼神闪烁,杨邺说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话,虽然句句在理,可他清楚,这并不是对方真是的目的,只是给了百官和朝堂甚至是天下一个交代,他真实的目的,再简单不过了,既要借着这次机会彻底将冀州一人执掌的潜在风险一举根除,同时设立中山王和冀州刺史一职,相当于变相将冀州将军权利彻底分化,利用李武和韩家的矛盾,让双方在冀州形成对峙之势,可以相互牵制,避免出现一家独大的局势,况且,李武即便心中有别的想法,但在大夏领土问题上,却是坚定不移,有他在,的确不必担心西荒要犯境会遇到的问题。
但这也再一次让李景见识到了杨邺的厉害之处,先是让李武入冀州,现在又是封王,这显然不是他一时兴起,而是早有判断和谋划所致,冀州的局势如此复杂,却在他三言两语之间尽数解决,甚至用的是光明正大的阳谋手段,就算传出去,也没人能说什么,能够历经三朝而不倒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李景既然清楚杨邺的暗中意思,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杨邺的确是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即让李景在韩家那里下得了台,也能解决了他心底深处的担忧。
“诸公以为如何?”
虽说他已然有了决断,但却并未立刻下旨,反而是询问起了在场百官,百官心知肚明,陛下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他们一句话,从而向天下人,特别是那几个人证明,这件事是朝堂百官群谏所致,而不是他一人定下。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故而所有人都齐声道:
“臣等附议!”
李景笑着说道:
“好,朕也认为杨首辅所言句句在理,那就依卿所言,传旨下去吧。”
。。。。。。
三日之后,四道旨意同时昭告天下,传遍大夏九州各州道郡府,其内容,更是一道比一道让人震撼,九州各地州府,接到旨意的那一刻,都被内容所震动。而最为震动的当属冀州!
第一道旨意,也是最为寻常的旨意,镇国公韩万钧大破西荒大军于边境,攻下西荒流沙一州之地,麾下兵马从校尉到将军,皆有封赏,此战功劳最高的韩无涯和王钧玄二人,更是官升一级,王钧玄本身便是从四品的明威将军,如今更是直接转为正四品的忠武将军,韩无涯更是从正五品的宁远将军被升为从四品的宣威将军。这就代表着二人所统帅兵马也可以随之增加。
虽然说韩家军的官阶从未按照朝廷礼制而定,这份殊荣于他们而言,并无什么实际作用,但既然是朝廷正式册封,总归会更名正言顺一些。
第二道旨意却让九州各州闻之悲痛,冀州大将军赵云龙战死边关,忠勇无双,特封为晋国公,谥号忠武,子孙可世袭爵位。同时,为祭奠赵帅,举国哀悼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