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宽不答,太久不和文贤莺连,他感觉要连,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答归不答,不过手继续动来动去,脸也贴了过去。
还是文贤莺理解自己的丈夫啊,汉文死了这么久,伤心可以过去,是时候让欢乐重回这个家庭。她侧了一点身体,背对着石宽,带着点鼓励地说:
“你是不是想连了?”
夫妻俩心有灵犀呀,话说出来就可以,不用说透,石宽把文贤莺的裤子静悄悄地退了,嘴里呢呢喃喃:
“颂文、汉文、钊文,心爱、南京、铮文、盼盼、心湛、心岑,是这么多了吧?你都给我生了九个,加上肚子里这个,那就十个。”
没有太大的动作,甚至床幔都不摇晃,俩人就这样心平气和,略微带着一点点喘。
“心见呢,心见不是你的孩子啊。”
“谁说不是了?崇章、心兰、心琪、心梅、崇仙、金凤,都是我们的孩子,我只是数你生的。”
把鼻子埋进文贤莺的头发里,闻着发香,做着人生最快乐的事,这恐怕就是北方人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吧。
这个家的组成太复杂了,有亲生儿女,有抱养的,有过养的,还有本就是寄女,现在变成收养的。如果是编族谱,族谱都不知道怎么写了。文贤莺轻轻感叹一下,想起了石家文。
“那家文呢?你不认家文啊?家文不是你的孩子吗?”
“家文?家文怎么能不是我的孩子,你说是,那就是呗。”
说到石家文,石宽就有点支支吾吾,话都说不顺了。
文贤莺反手把石宽的一条腿搂住,假意掐了一下,嗔道:
“你还试我的心,我说是就是,那我要说不是,你就不认了吗?”
文贤莺的心不用试,石宽之所以说的不顺利,那是有点不好意思。这种事情和妻子说,谁又能没有点难为情呢?
“认!谁说不认?嘿嘿嘿……”
刚才说到石家文,石宽的动作就下意识地慢了下来。文贤莺不想过多说这种事情,免得影响了现在的气氛,她话锋一转,来到了阿曼的身上。
“告诉你件好事,阿曼也怀上了,她怀上汉文的孩子,就不会再做傻事了,我们该放心了。”
阿曼怀上孩子,这不是什么惊讶的事,毕竟肚子渐大,衣服都遮不住了,石宽惊讶的是文贤莺现在才明白。
“她告诉你了?”
“傻姑娘,日夜思念汉文,她自己都不知道呢,今天我忍不住问她了,她才醒悟。”
“真是痴情女。”
“汉文去了,她来到,还给我们带来未知的孙子或是孙女,这就是缘分。”
“也不知道是汉文上一辈子欠她的,还是她欠汉文的。”
“上一辈子的事不管,这一辈子我们是已经欠她的了。”
“你也知道欠她的,还让她单独住河东。”
“这不同。”
“有什么不同啊?”
“……”
夫妻俩绵柔细语,声音有时会忽然高那么一点,有时又像被口水绊住了,暂时地停下,断断续续,说着生活中的琐事。
文崇仙这边,则是兴奋得不愿入睡。他外母娘玉兰来照顾狗妹,就在旁边支了个小床睡,他呢,被赶去,暂时地跟南京挤一挤,却是一会儿又起来,一会儿又翻身,弄得南京都有点烦了。
在湾塘镇小学,文心见也没有睡,她拿着一双新布鞋,悄悄地打开房间门,来到李阳的宿舍前。抬手欲敲门,但又缓缓地放下。
她爱和李阳顶嘴不假,一天不顶嘴,还浑身不舒服呢。可顶嘴不代表反对李阳,恰恰相反,她很喜欢李阳。
李阳高大英俊不说,还有学问,通晓古今。她和文心琪来到这里当老师,在外人面前,那也属于有学问的了。可是在李阳面前,连一根小指头都不是。
李阳这人还不拘小节,不管是和她们,又或者是那些流着鼻涕浓浓的学生,以及镇上的居民,那都能聊成一片。
上次驾牛车回安平县,为了不让她摔倒,李阳的一只鞋子掉了。平时顶嘴开玩笑可以,真正让李阳损失,她还是过意不去的。
于是啊,这段时间,趁李阳不备,她偷偷地折了一条树枝,顶进李阳的鞋里,得知了尺寸,刻意到做鞋的鞋摊上,让人帮做了一双鞋。
鞋子早就做好了,放到她被窝里面好一段时间,始终不敢拿去送给李阳。一个大姑娘家,送鞋子给优秀的青年,这多难为情啊。
眼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洗脸都不敢用冷水了,鞋子还是在被窝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今晚她是鼓足了勇气,趁大家都睡着了,没人看见,这才悄悄出来的。
别人是看不见了,可要当面交给李阳,李阳问起她,为什么要送鞋子?那该怎么回答啊?
她心跳得咚咚咚的响,最终决定把鞋放到李阳的宿舍门口,转身就回自己房间去。
李阳明天早上起来开门,一定会看见这双鞋。李阳是个聪明人,鞋子因她而丢,肯定知道是她送的。
李阳不仅学问好,还喜欢锻炼,每天早起,绕着操场跑上一二十圈,那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今天早上起来,一拉开门,就看到了那双黑色的布鞋倒进房间里来。他提起来看,立刻就知道是送给自己的。
只是啊,他心情并没有太高兴。早几天,他找文心琪借东西,看到文心琪被子下面露出了半边的布鞋,上面还扎着香杆粗的钢针。
他当时还想问,文心琪家里生活条件那么好,怎么还自己做鞋穿?不过啊,他和文心琪没有太多的话语,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干脆就不问了。
今天这鞋和那天看到的半节,一模一样,不用说就知道是文心琪送的了。一个大姑娘给他送鞋子,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文心琪很漂亮,可是他喜欢的是文心见。文心见活泼开朗,和文心见一起生活,那才充满阳光、充满欢乐。他爱的人是文心见,不是文心琪啊。
拿着那双鞋,李阳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放回了床上,出门跑步去,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