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点头。
“只是一碗馄饨?”沉沉又试探性地问,“你就帮我?”
三十一闻言,果然迟疑了一下。很快,他竖起了两根手指:如果她没有理解错,大概是两碗的意思。
然后,他又飞快地换成“三”了。
沉沉:“……”
三十一说:“你做的饭,让我想起我娘了。”
沉沉:“……”
这算是夸奖吗?
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哭笑不得的感觉,但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说:“我答应你。”
然后便撑住灶台起身,去拿她想让三十一帮忙转交的东西了。
三十一站在原地,和地上那只狸奴一起等着,一动不动。
只是。
当他真的拿到那件她要转交的东西时,面露疑惑的,却成了他。
“这是……什么?”三十一问。
“盖头。”
沉沉轻抚着手中那半张被她剪碎的鸳鸯盖头。
她将这条盖头一分为二,针脚粗糙的留给了自己,针脚细密的半张,如今,庄而重之地交到了三十一的手里。
她说:“就把这张盖头转交给他吧,还有,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
“就算没有他,我还是会活下去的。”
三十一说:“可你过得并不好。”
瘦了很多,脸色不好看,看起来快要死了,连做饼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才说让做三碗馄饨,是个“过分”的要求啊。
他直言不讳的语气和直勾勾却写满疑惑的眼神,终于换来了她脸上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是啊……”
沉沉说:“但是,他又看不到,所以哪怕骗他,他也不知道啊。”
“他是个很禁不住气的人。”
“他应该能听到吧?”
“对了……保险起见,你还是说完就走吧,当心他要是醒了,记你的仇。”
——“为了那三碗馄饨,帮我这个忙吧。”
于是。
为了三碗馄饨。
三十一当真做到了,他把那张破布——盖头塞进了魏弃虚握的手心里。
然后,居高临下看着少年苍白得惨无人色的脸。
许久,他说:“谢姑娘好像快死了。”
娘亲死之前,脸色就像那样青白,阿爹说,人死如灯灭,你娘不想活了,所以活不下去了。
可是,谢姑娘为什么会突然就不想活呢?
他不明白。
但他仍是对眼前的“活死人”说了:“你还想再见她的话,就……快点醒吧。”
他说:“她的‘灯’,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