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第二次感受到被水吞没的恐惧。
这次跟大学那次不一样的是,恐惧没有持续很久。
她睁开眼睛,望着周围昏暗的水下世界,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跟厉玄深见面的时候,他笑着蹲下来帮她系鞋带,一口一个哥哥帮你。
那时候,她傻傻地看着他,眼睛里只有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哥哥好帅啊。
后来,她长大了,反而不记得他了。
养父说给她安排了相亲,对方在校门口等她。
她刚出去,就看到撑着伞的他朝她徐徐走来,笑容和煦。
那时候,她感觉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万里晴空,光芒万丈。
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上了车,心里那份排斥包办婚姻的心情慢慢地散去。
领证前一天晚上,她激动得睡不着,把衣服全都堆在床上,一件件地试穿。
盖章戳印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奇妙。
呆呆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几句话在她脑子里不停地回响:我结婚了,这个男人是我的老公,是跟我过完这辈子的人。
婚后的第一晚,她紧张得睡不着。
他趴在她身边,抱着她说难受。
她那时来了姨妈,什么也不能做。
几天后,当她做好所有心理准备,要跟他成为一体时,一叠照片丢到她面前。
苏沫告诉她,他在外头莺莺燕燕,左拥右抱。
她第一次感受到被背叛的滋味。
哭了一夜。
他正好连着一周没有回来。
一周,足够她冷静,想通,决意离婚。
后来的后来。
那些熟悉的、悲痛的画面一个个地闪过眼前。
锦年感觉它们在向她招手。
当那些画面全部闪过,停留在最后一幕。
他趴在血泊里,手指被人打断,被鲜血染红的眼睛盯着她看,嘴唇微弱地启动,告诉她,别怕。
心痛得不能自已。
呼吸变成了很多余的东西。
她不由自主地朝他伸手。
等等我。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当她似乎可以触及他的手之时,面前却陡然生出一团水花,击碎了那些画面。
他像当年那样朝她游来,抓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唇内的空气送进她体内。
当冒出水面,喧嚣袭来的刹那,锦年才真正地活过来。
她双手圈着面前的男人,紧紧地抱住他。
什么也不需要问。
她知道,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傻瓜,你傻不傻?”他气得呼吸直喘,心疼地呵斥她。
却用力抱紧她,低喃道:“你要是没了,我该怎么活!”
锦年抽噎着大哭,是喜是乐,无关疼痛。
警察和记者们赶到的时候,对着她大肆拍照。
第二天,锦年窝在病房里看着自己上新闻的照片,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他们怎么老是挑最丑的角度用啊。”
“姑奶奶啊,你当时哭得跟个鼻涕虫一样,哪张照片都不会好看的好吗?”
沈学音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吐槽。
她当时跟着霍霆息一起去报警,然后随着大部队赶去现场。
一到那里,就看到锦年抱着厉玄深哇哇大哭,手臂跟腿脚紧紧地缠在男人的身上,护士想要把她放上担架去处理伤口,却怎么都弄不下来。
锦年欲哭无泪:“希望不要上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