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浑不在意,但如今,他心性大为狂乱之下,竟感头晕脑胀,面前的苏景哪里还是苏景,那熟悉的面容,似是那待自己如亲子的母亲孙月华。
是那收自己为弟子,倾囊相授,全无半点保留的襄桓老师。
是那虽对自己有所戒备,但却也会与自己小酌饮酒,传授自己为君之道的楚天。
还有谁
好多人。
他的身后,似乎站满了人。
这些人给他鼓气,给他力量。
让他每一次受伤,都能毫不犹豫的站起来
连倾心,连韩无垢,都站到了他的身后。
这算是众叛亲离了吗
秦政再一剑狠狠将苏景轰飞出去,轻轻舒了口气,冷冷道“玉霄之力已然耗尽,你若没有别的手段,就得死在孤的手里了。”
尸山早已彻底坍塌,无数白骨堆积,两人已经立足于无数森冷白骨之上。
“小把戏玩一次,会让人眼前一亮,但你这样一直玩,就只会让我耻笑了。”
苏景摇了摇头。
自深埋的骨堆中站起身来,纵然是他,与秦政血拼百招,身体也早已经疲惫不堪,但高亢的情绪,激荡的思绪,还有那自每一根白骨之上传来的怨愤之意这怨愤,是鞭策,是渴求。
渴望痛饮敌人血的急切。
苏景冷冷道“你的道之真意可以延缓我的剑力,刚刚你引我硬拼,故意以道之真意耗尽我的真气我的荒炎可以焚烧道之真意,却无法焚烧你的太阿剑,你将道之真意隐藏在剑身之内。”
“你看出来了么”
秦政低声说道“我不能死我得活着,杀了你,然后活着。”
这话是在跟苏景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连秦政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
为什么会选在今天过来
明明可以养好伤再过来的
但来不及了
等不及了。
自己的女儿,快要出世了。
第一次直视自己的内心,才知道,亲情,爱情,竟是那般的珍贵。
太阳底下劳作,一想到有人在等着自己回家,自己的心情,竟是那般的平和。
我要活下来,保护她们。
不然异魔入侵,作为自己的妻子,作为自己的女儿,她们会是异魔最要的目标。
只有我才能保护她们。
“楚南不,苏景,孤对不住你。”
激烈的战斗,让秦政的心也跟着冷静下来,他冷冷道“但既然对不起了,便对不起到底吧苏景,今日,请你死在这里”
他执起千疮百孔的太阿剑。
瞬间,平静下来。
所有的不忿,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念,尽都在想起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的那一刻,平息下来了。
苏景也平静下来,他静静的站在尸山,不,尸山崩塌,已成尸海
他站在尸海中。
所有人都在给自己鼓气。
听到了襄桓的警告声
到了这一步,千载难逢的良机。
但越是千载难逢,越是不可大意。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沉的。
决不能大意。
他深深吸了口气,死死盯着秦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