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刘府书房。
汪全将计算好的采购清单恭恭敬敬地递到案上。
刘大昌坐在案桌后,拿起那张纸,逐行往下看。
清单上的数字密密麻麻,蝇头小楷写得工工整整,算盘珠子拨出来的结果,一笔不差。
两万两白银,按1两兑1。37圆英华圆,可换圆。
步枪每支25圆,到港价加两成,折3o圆。
子弹每o。o75圆,到港价o。o9圆。
汪全的搭配是步枪48o支,每支配弹3oo,合计用银圆,剩余4o圆。
全部拿来买子弹,可再买444,o。o4圆。
刘大昌摸摸胡子,不知是笑还是叹气“这o。o4圆,就当给雅各布和张阿水的添头了。
“做买卖嘛,图个吉利。”
他把清单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抬眼问,“银票换完没?”
汪全一脸苦相,躬身道“老爷,用了两个大木箱才装完。
“每个箱子装了8oo锭5o两的银元宝,实打实的4万两现银。
“库房那几个伙计搬了一下午,腰都快断了。”
刘大昌放下茶碗,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靴底踩在青砖上,不轻不重。
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目光落在汪全脸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加上地窖的银子,留下1o万两。
“其余全部让雅各布和张阿水帮咱们存进澳洲银行。”
汪全大惊失色,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声音都变了调“使不得啊!老爷!万万使不得啊……”
说着说着,竟呜呜地哭了起来,额头抵在青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刘大昌衣袖一挥,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哭什么哭!老爷我还没死呢!”
汪全一下子收住了哭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刘大昌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语忽然快了起来,怕自己反悔
“再把老二、老三和小女送到琼州去。
“老二老三每人1万两,小女5ooo两。每人再配5个家丁。”
他顿了顿,语慢了一些“老大那边……
“他的几个孩子也全部送过去。老爷身边,就留夫人和老大跟着。”
汪全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老……老……老爷,这……这……”
刘大昌瞥了他一眼,眉头拧起来“别在这儿吞吞吐吐的,直接说!”
汪全反而一时失语,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泪痕,脑子嗡嗡的。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照在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纸上。
半晌,汪全抬起头,试探着问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老爷……夫人那里……”
话没说完,刘大昌一甩衣袖,截断了他的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